第99章 清醒的人(2 / 2)
照火也不恼,淡淡道:
「只是恰巧鼻子比较灵。」
饶至柔反驳道:
「那又如何,这不是铁证。只能证明我靠近过你,可我没碰到过你,自然不会被你身上的蛇咬。」
「的确。但我仍然想感谢云舒仙尊你。」照火一双湛金之瞳凝视着饶至柔脸上的一双幽冷黑眸,仿佛能洞穿谎言与虚妄,「在我流血之时,不惧蛇咬,将手帕送于我。」
照火举起了手中的带血手帕。这正是他从心境中醒来之时,饶至柔亲自接近他,交于他手上,让他擦血的。
白裙雍丽女子身上雅致幽香未必是在那一刻是最浓的。但无疑证明了女子曾主动靠近男孩将手帕交于他,而那时青灵仍在照火身上潜伏着,没有来得及放到被褥里去。
这下是铁证如山了。
白裙雍丽的女子沉默了。
接着——饶至柔眸中反而带着更多更深的幽冷和不悦了,她秀眉微蹙,冷声道:
「你别以为你说这些话,就能讨好我。别把你笼络心儿的手段用在我的身上,你这个心机深沉,图谋不轨的......小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本性。所有男人的本性丶手段,我都一清二楚,你也是他们的一员。
「我不会放下对你的厌恶丶警惕丶怀疑。你不用做任何讨好我的举动。
「别想骗我,你也骗不了我。」
饶至柔察觉到了照火说这些话,无疑是想让她放松警惕改观对照火这一存在的印象。
因为照火的确有做向上管理的必要。祈霜心受困,和饶至柔维持相对友好的关系,就很有必要了。
她对修行的学识,还有被祈霜心托付的监护责任,照火的身家性命,此时此刻都被饶至柔掌握在手中。
而饶至柔和照火都是在某些地方很警惕的人,并不会轻易中招。
「的确是想讨好你,云舒仙尊很聪明也很敏锐。」照火诚实地说道。
他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他对饶至柔说这些话,的确有讨好的意味在。
白裙雍丽的女子微蹙的秀眉缓缓平复了些。她缓缓放下了抱着自己饱满挺拔胸脯的双臂,用一双幽眸继续冷冷地看着男孩。
于是照火继续说道:
「讨好是真的,感谢也是真的。那一刻云舒仙尊没有出手的话,也许我就会真的死掉......」
饶至柔沉默了,她用皓齿微微咬住了绛唇内侧。
「幸运的话,也许我只会神魂受损,丢掉一部分记忆。
「只是那个时候,即便我的身体躯壳还活着,可那个神魂受损记忆丢失的我,还真的是我吗?人是由连绵不断的记忆构成的,一旦缺失了最重要最关键的记忆,——这和死了难道真的会差很多吗?
「同样的,我知道,人对一些东西的恐惧丶害怕丶厌恶是埋在比神魂丶灵魂还要更深入的地方。那是跟肉体丶身体丶躯壳契合起来的情感,那不是人凭藉自己的理性和智慧就能克服的情绪难题......有些恐惧就是扎根在此之上的。
「蛇——就是符合这种条件的生灵。
「蛇,就算是未曾开智的幼儿也会恐惧的生灵。蛇的祖先曾经扼杀过许多人类的幼儿。人这一生灵,对蛇的恐惧警惕厌恶是埋藏在了骨髓里的。
「云舒仙尊,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同样的,我也并不是一个傻子。我能知道你对我做出的付出。同样,我喜欢聪明人,因为这意味着,我不能去说谎,说谎会被聪明人看破的。我已经有经验了。本质上,我同样讨厌说谎。
「可有一些时候,人们即便讨厌一些事物,却总有不得不去接近的理由。
「这一点,云舒仙尊应该还算有所体悟吧?
「就像我知道,云舒仙尊你讨厌我,或许也有杀了我的心。但你仍然愿意悉心地指导我的修行。
「仅凭这一点,就值得我去感谢你了。」
照火越说情绪越发地迷茫:
「同样的......我知道,人有时候会混淆一些事情。有时候则不会。」
「但愿我和云舒仙尊,都是能将责任与爱恨分清楚的人。」
未来会成为游魂的我,还会记得我今天所说的话的意义吗?照火发现自己的湛金不暗之瞳流下了一滴像泪一样的血,他顺势捧在了手心。
他看着这滴「泪血」
——随后就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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