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自研作业系统的决心(1 / 2)
华东实验室隐匿于一片工业区边缘,红砖墙垒砌的厂房在梅雨季的湿漉空气中显得格外沉郁。
陈醒与苏黛抵达时,正值午后,细密的雨丝未有停歇之意,将天地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
实验室内部,景象比电话中描述的更为严峻。郑建国眼窝深陷,胡茬凌乱,正与王工等人围在实验台前。
台上,几片已经完成切割丶本应熠熠生辉的4英寸定制液晶屏幕,此刻却黯淡无光,如同失去了灵魂的窗格。
旁边散落着从废旧设备上拆解下来的丶尺寸不符的背光组件,以及一些手工焊接的丶尝试驱动的飞线,凌乱而迫切。
「醒子,你们可算来了!」
郑建国抬起头,声音沙哑,他将一块屏幕推到陈醒面前,
「看,这就是呷哺断供的核心组件:侧入式高亮度低功耗LED背光模组。国内不是完全没有替代品,但要麽功耗飙升,要麽亮度不均,出现严重的『光斑』或『暗角』。」
他指向旁边一台测试仪器上起伏不定的曲线,
「我们用临时找到的国产背光试了,亮度勉强达到标准值的70%,但功耗增加了近一倍,而且… …」
他启动了旁边一台拼接起来的概念机,屏幕缓缓亮起,果然,四角呈现出明显的暗区,中心则有过亮的光晕,显示文字时尤其碍眼。
「这样的显示效果,『智能王』就是一块板砖,根本拿不出手。」
郑建国的语气充满了挫败感,
「三桑这一手,精准地打在了我们的七寸上。专利锁结构,代工断产能,现在连核心显示材料也… …我们几乎被逼到了墙角。」
王工在一旁默默递过一份材料清单,上面罗列了可能提供类似背光组件的国内外厂家,但后面大多标注了「技术参数不匹配」丶「需定制,周期长」或「已被三桑/呷哺投资控股」的字样。
陈醒沉默地听着,看着,指尖拂过那块显示失格的屏幕,冰冷的触感下是团队数月心血可能付诸东流的危机。
他没有立即回应技术细节,而是转向王工,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王工,当年你们搞军工预研,遇到国外彻底封锁丶连参考样品都找不到的技术难题时,是怎麽走过来的?」
王工愣了一下,推了推厚厚的眼镜,目光掠过实验室里那些略显陈旧却依旧坚守岗位的设备,仿佛穿透了时光:
「还能怎麽走?一个字, 『啃』!当年没有,就自己造;造不出来,就换条路走。可能笨,可能慢,但心里踏实,知道这东西从头到脚,骨头缝里都刻着自己的名字。」
他指着角落里一台蒙尘的丶带有内部编号的示波器:
「就像它,里面有些晶片,还是我们几个老家伙当年用土办法,在无尘间里一颗颗蚀刻出来的。性能不如进口的,但关键时刻,顶得上。」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和仪器运转的微鸣。王工的话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在每个人心中漾开涟漪。
陈醒深吸了一口混合着焊锡丶电路板与潮湿空气的味道,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疲惫而坚定的郑建国,沉稳睿智的王工,眼神中带着焦虑与期盼的苏黛,以及周围那些熬夜奋战的技术员们。
他走到实验室那块用于临时记录的白板前,拿起笔,擦去了上面一些凌乱的演算公式。在白板中央,他用力写下了两个词:
「依赖」 与 「自主」 。
「从『小通灵』到『国光』,再到今天的『智能王』。」
陈醒转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我们一直在追赶,在借鉴,在别人的规则和框架里寻找缝隙。STI的晶片,三桑的结构,呷哺的背光,甚至是王工您提供的丶源于国外早期技术的手写识别框架… …我们就像是在一片被巨木笼罩的森林里,艰难地寻找着阳光,祈求着缝隙。」
他的笔尖重重地点在「依赖」二字上,然后划了一个巨大的叉。
「但缝隙随时会被堵死。三桑的专利大棒,呷哺的供应链断供,告诉我们一个血淋淋的事实:没有底层核心技术,没有自主的生态,我们永远只能是巨头的附庸,随时可能被一脚踢开。『智能王』今天被卡在背光上,明天就可能被卡在核心处理器上,被卡在作业系统上!」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郑建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苏黛的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所以,」
陈醒的笔移动到「自主」二字,并在下面重重划上横线,
「我们不能只满足于在应用层丶在结构上修修补补。我们必须向下走,向最底层丶最艰难的地方走。王工的话点醒了我,与其永远被卡脖子,不如… …」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扫视全场,然后一字一顿地宣布:
「我们,要启动自研嵌入式作业系统项目!」
话音落下,实验室里出现了几秒钟的绝对寂静,仿佛连雨声都停滞了。自研作业系统!这其中的技术难度丶资源消耗丶时间成本,对于「未来科技」这样一个初创团队而言,不啻于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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