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武道之论,六兽锁身图(2 / 2)
这种潜力无限的武者,去哪个势力恐怕都是香饽饽,要慎重对待。
想通此节,陆青面上不动声色,对眼前这个和尚倒是多了几分认可。
但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对方费这麽多口舌,又是指点又是论道,所图必大。
他收敛心神,看向桑吉,试探着问道:「多谢小师傅解惑。」
「但在下还是不明白,小师傅到底想要和在下合作什麽呢?」
令陆青没想到的是,他已经如此直白了,桑吉还是在卖关子,而且说出的话令他心头一跳。
「施主,小僧劝你一句,不要再寄望龙蛇天梯了,现在转去练骨,说不得还能保住性命!」
陆青眉头微蹙。
下意识觉得这是谈判桌上常用的伎俩。
危言耸听,打压心态,无非是为了后续压价或者争取主动权铺路罢了。
不过看对方那一脸严肃正经的模样,倒不像是在信口开河。
心念转动间觉得听一听倒也无妨。
「哦?」
「此话怎讲?烦请小师傅指教一二。」
桑吉见陆青不仅没恼,反而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脸上笑意愈发温和。
「虽然初次见面,小僧不敢妄言。」
「但若是没看走眼的话,施主的这副根骨乃是下等。」
「不知小僧说对了没有?」
这话一出,陆青是真的有些惊了。
想当初未入回春堂,他确实是副面黄肌瘦丶风吹就倒的难民身板。
那会儿只要眼睛没瞎,谁都能看出他先天不足,根骨奇差。
可自打捕蛇手艺傍身,练武之后,因为进入学徒院的关系,不说餐餐大鱼大肉,但也从未短过腹中之物,加上长期药浴习武,现在的他肩背宽厚,虎背蜂腰,身形健硕,气血之雄浑更是远超常人,自有一股逼人的精悍气势。
这副卖相就算是秦执事当面,若不亲自上手摸骨,恐怕也难断定他的根骨优劣。
这小和尚凭什麽?
所谓的五感异于常人,竟能厉害到这种程度?
沉吟片刻,陆青并未否认。
「小师傅果然厉害,在下确实根骨一般。」
「但这跟我的性命又有何干系?」
桑吉脸色渐渐慎重起来,他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地解释道:「施主应该知道,龙蛇天梯乃是练筋圆满的无上境界。」
「这一步,不仅对气血有极高的要求,对承载气血的肉身根骨,更是挑剔到了极点。」
「施主这一身气血,如长江大河,浩浩汤汤,乃是小僧生平仅见。
「但正因如此,施主怕是打着根骨不够,气血来凑」的主意吧?觉得只要气血堆得足够高,就算根骨差点,也能强行冲开龙蛇天梯这一关隘?」
「想法是好的,可惜是取死之道!」
「何意?」陆青心头一紧,下意识追问。
桑吉轻叹一声:「武道练筋,五梢通臂是大成,龙蛇天梯是圆满。何为龙蛇天梯?大脊如龙,大筋如蛇,直通天灵,锁住一身精气神。」
「而施主你的根骨是下等,就好比是一个泥塑的瓶子,而你这身雄壮气血正如滚烫铁水。」
「普通武者冲击圆满,气血不够,自然力竭而止。但施主你不同,一旦冲关,源源不断的气血非但不会力竭,反而会馀力不衰!」
「泥瓶装铁水,容器如此脆弱,里头的压力却大到惊人,结果只有一个————
」
桑吉抬起手,做了一个炸裂的手势。
「瓶炸身亡!」
林中死寂。
连之前还在聒噪的蝉鸣鸟叫,此刻仿佛也被某种无形的压力扼住了喉咙,消声匿迹。
唯有风穿过树梢,带起一阵如同幽咽鬼哭的呜呜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陆青没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眼睑低垂,看不清神色。
良久,桑吉毫无波澜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佛经有云:身中六根,化为六兽。」
「对于凡夫俗子,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扇门是紧闭的。」
「但施主气血太盛,你的六根」早就被气血冲开了缝隙!」
「施主不妨仔细回想。」
「最近是否偶有耳鸣如雷?目见虚白?或是心猿意马,难以入定?」
陆青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不由得想起那天身养六龙之后体内气血的失控。
那种全身气血如同脱缰野马,产生能够拔山填海幻觉的恐怖体验。
若非最后强行靠着高强度习练黑天尸陀业手,将气血中的躁意打熬发泄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这其实一直是他心中一块隐忧。
桑吉的话虽然难听,但确实句句对症下药。
没错,有着面板在,自己无疑能够修成龙蛇天梯。
但修成是一回事儿,修成之后的下场可就不归面板管了!
关键自己此时也没个可以商量自身情况的人,面前的小和尚说的是否情真意切暂且不管,最起码是有理有据,在他听来,强行突破爆体而亡的情况确实是有可能发生的。
见陆青沉默不语,桑吉继续不紧不慢地规劝:「此乃气血外溢丶肉身将崩的徵兆。」
「亦称六兽躁动,各争气力。」
「若是平日里还好,尚能压制。」
「可当你冲击龙蛇天梯的那一刻,浩荡气血直冲大脊,脆弱根骨根本无法约束这股力量,届时六兽发狂,会将你的身体向不同方向撕扯。」
「也就是俗话说的走火入魔!用更通俗的话讲这叫————」
「分尸!」
「若是不再作打算,怕是悔之晚矣。」
陆青眼底光芒明灭不定,看着一副为自己考虑的和尚,心中冷笑,突然反问道。
「小师傅果然慈悲为怀,为在下这般着想,真是感激不尽。」
他抬起头来直视对方,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惊慌,反而透着从容之色。
「不过关于在下的事情,小师傅已经讲得足够仔细,在下已经知晓,是否该说说所谓合作,到底是个什麽章程?」
这一下,轮到桑吉愣住了。
他那一肚子准备好安抚话术瞬间被堵在了嗓子眼。
换做旁人听到这种性命攸关的断言,不说吓得屁滚尿流,至少也该是面色大变,急着追问破解之法才对。
但面前这人,听完之后平静如水,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还跟他谈起了买卖?
心性当真是铁石铸就的?
有趣有趣!
桑吉摸了摸光溜溜的脑门,不仅不恼,反而赞道:「施主好定性!」
「倒是小僧着相了,平日里难得碰上个说话的人,一开口就收不住,犯了口舌之戒,罪过,罪过。」
「既然如此,小僧也就不再多嘴。小僧手中确有能够弥补施主缺陷的法门!」
桑吉神色一肃,手腕抖动间,陈旧的羊皮画轴在手中豁然展开。
「且看此画!」
陆青定睛看去。
只见图卷之上乃是一幅画风诡异的工笔画。
画卷呈琥珀之色,泛着古旧的黄晕,画中是一个赤身裸体的怒目汉子,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诡异的是,这汉子全身上下的皮膜,竟然被画师处理成了澄澈透明的质地,可以清晰地看到其体内一根根如老树盘根般虬结的大筋,以及奔流的血脉。
而在此人周身,却盘踞着六条色彩斑斓丶形态各异的狰狞怪蛇。
第一条咬住他的眼球,第二条钻入耳孔,第三条钩住鼻孔,第四条咬断舌头,第五条缠绕身躯,第六条则近乎无形,钻破天灵盖盘踞脑海。
图中武者面容极度痛苦扭曲,五官移位,却又带着一种即将挣脱束缚的忿怒与癫狂。
一种极其浓烈,混合着残忍与神圣的大恐怖扑面而来。
「这是————」
陆青瞳孔收缩,即使隔着画纸,都能感受到那股子透体而出的凶煞。
桑吉手指轻轻抚过画卷,声音平静。
「此乃《六兽锁身图》,亦称————」
「6
《枯骨金刚解体变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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