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剑气!(1 / 2)
他们……竟还不愿放过我?」
听闻苏家修士仍在外围守候,苏断秋本就苍白的脸颊瞬间血色尽褪,唇瓣微微颤抖。
月光照在她惊惶未定的眼眸中,映出一片冰冷的绝望。
最后一丝对家族丶对血脉亲情的微弱念想,如同风中残烛,在此刻「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决绝。
她定了定神,望向赵山河,眼中带着歉意:「道兄,玉霞宗的资源重地,按理外人不便久留吧?」
「我在此耽搁,若引来巡查或让诸位道兄因此受责,我心难安……」
即便自身处境堪忧,她首先考虑的仍是他人可能遇到的麻烦。
赵山河听罢,冷峻的眉峰微微一动。
此女自身难保,却还能顾及他人,品性倒是不差。
难怪在家族倾轧中,往往是被迫害的一方。
这份心性,让赵山河心中原本公事公办的漠然,悄然生出了一丝认可。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此事你无需多虑,你既动用了霞光护佑令,受令弟子予以庇护,便在我玉霞宗规矩之内。」
「有此令为凭,即便宗门执事乃至长老亲至核查,我等也有充分理由应对,不会因此受责。」
此言如定心丸,让苏断秋紧绷的心弦终于松缓了些许。
她暗自庆幸,当初咬牙用尽所有积蓄,甚至变卖了母亲留下的唯一一件护身法器,才从那位神秘的地下坊市掮客手中换来这枚护佑令,果然是值得的。
此刻已然成了她暂时的护身符。
她强撑起有些虚弱的身体,再次郑重拱手:「师妹苏断秋,再次谢过三位道兄搭救收留之恩,还未请教三位道兄尊姓大名?」
「赵山河。」赵山河言简意赅。
随即抬手指向身旁两人,「这位是王孓师弟,」指尖移向另一侧,「这位是你本家,苏白师弟。」
「苏……白?」苏断秋猛地一怔,原本就没什麽血色的脸更显苍白,她倏然看向那位一面容俊美,气质温和的少年。
脑中急速翻腾,苏家何时送了一名男弟子入玉霞宗?
自己从未听闻!
难道刚出家族虎穴,又撞入了同族之手?
可看赵丶王二位道兄态度,似乎并非如此……
见她瞬间惊疑不定,眼神慌乱的模样,王孓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哈哈哈,苏姑娘莫慌!赵师兄逗你呢!苏白师弟的『苏』,乃是燕国苏氏,距此青州何止十万八千里,与你家怕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纯属巧合罢了!」
赵山河那常年没什麽表情的冷峻面容上,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淡淡笑意,旋即恢复如常。
苏白亦是莞尔,心中暗道:原来赵师兄这看似拒人千里之外的冷面之下,也藏了几分促狭心思,倒是个外冷内热的「整活」达人。
插曲过后,气氛缓和不少。
王孓按捺不住好奇,问出了苏白和赵山河心中共同的疑问:「苏姑娘,冒昧一问,你究竟因何被自家族人如此紧迫追拿?竟不惜冒险闯入灵原,逼近我宗资源点。」
这一问,仿佛触动了苏断秋心中的那根弦。
她眼眶迅速泛红,晶莹的泪珠如断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侧过脸,用手背胡乱抹去泪水,却越抹越多。
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心绪,带着浓重的鼻音,缓缓道出缘由。
苏家,曾是青山灵原附近颇具声名的修仙家族,祖上也曾出过数位筑基修士,风光一时。
然而近几十年来,族中青黄不接,人才凋零,最强者仅馀一位年事已高的炼气大圆满老祖苦苦支撑。
没有筑基修士坐镇,家族掌控的几处灵脉丶药园乃至坊市份额,自然引来了周边其他家族的觊觎。
其中以修炼双修功法起家一处修仙家族最为势大,步步紧逼。
苏家势弱,无力正面对抗,几经挣扎与商议,最终选择了最为古老也最显屈辱的方式,和亲,以期换取喘息之机。
而人选,便落在了父母早年间死于家族外部冲突,在族内无人庇佑的苏断秋头上。
「若只是寻常的家族联姻,哪怕对方品貌不佳,为了家族存续,我或许……或许也就认了。」
苏断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可那林家指名要我嫁予的,是林家一位修炼《奼女采补功》的嫡系子弟!此功法阴毒,专以女修为炉鼎,汲取元阴修为助长自身。」
「我若嫁过去,哪里是成亲,分明是羊入虎口,沦为修炼资粮!不出三五年,必定根基损毁,修为尽废,甚至……身死道消!」
她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恨意:「我父母仅我一点骨血,他们当年为家族战死,我若就此不明不白地死了,谁来祭奠他们?谁又记得他们?更遑论……查明他们当年陨落的真相!」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显然对父母的死因亦是心存疑虑。
「可族中几位叔伯,只道家族养育之恩大于天,女子能为家族牺牲是荣耀,哪里容我辩驳?」
「我不过炼气六层,在族中势单力薄,反抗无力。只得表面顺从,暗中却联系几位可信的旧友,倾尽所有,辗转购得这枚『霞光护佑令』,只待时机。」
「昨夜,恰逢看守我的族叔饮酒懈怠,给了我一丝空隙,我以事先准备好的低阶遁符,侥幸逃出宅院,一路不敢停歇,只朝着玉霞宗方向亡命奔逃……许是天不绝我,慌乱中竟真闯入了灵原,又幸得遇三位道兄……」
说到最后,她声音哽咽,再次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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