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诗词惊艳(1 / 2)
次日清晨,润州县学考场。
秋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飞过明伦堂,发出沙沙的声响。相比于昨日经义场那令人窒息的沉闷,今日的诗词场多了几分「风雅」——至少表面上如此。
主考官赵大人站在堂前,目光扫过台下数百名考生,缓缓展开题目卷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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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个字:
【秋】
题目一出,考场内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叹息声。
「秋」这个题目,太俗了。俗到连刚启蒙的三岁孩童都能背出「秋风扫落叶」,俗到烂大街。
但也正因为俗,要想写出新意,难如登天。
大部分考生开始愁眉苦脸。有人咬着笔杆,脑子里全是「悲寂寥」丶「叶枯黄」丶「游子泪」这种陈词滥调;有人试图堆砌辞藻,把秋天写得像个穿金戴银却满脸褶子的暴发户。
隔壁号舍的王世昌也在皱眉。
他昨晚背了十几首描写秋天的名家诗作,正试图把它们像拼积木一样拼凑在一起。
「落木千山……不对,太老套。」
「秋水共长天……不行,那是王勃的,抄得太明显会被黜落。」
王世昌烦躁地把墨磨得咔咔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
而在考场的角落里,苏轼静静地坐着。
他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并没有急着动笔。
脑海中,回荡着江临那晚在月下吟诵的声音: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那是未来的他写的词。那种旷达,那种即使面对分离与缺憾,也能以此宽慰天下的胸襟。
「先生说过,写诗不是为了无病呻吟。」
「若是一见秋天就哭爹喊娘,那还算什麽读书人?那是怨妇。」
苏轼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他不需要抄袭「未来」,因为那种豪放的气质,本就流淌在他的血液里,被江临提前唤醒了。
他提笔,饱蘸浓墨。
手腕悬空,深吸一口气,落笔如风。
纸上,墨迹晕开。他没有写那些凄凄惨惨的悲秋之语,而是笔锋一转,仿佛整个人飞到了九天之上。
与此同时,曾巩和苏辙也动笔了。
曾巩的诗,沉稳大气,虽无苏轼那般剑气纵横,却如秋山般厚重,工整得令人发指,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治国理政的秩序感。
苏辙的诗,清淡平和,如秋水般静谧,读来让人心神安宁。
……
日上三竿,主考官赵大人背着手,在狭窄的过道里巡视。
身为朝廷命官,他看腻了那些无病呻吟的酸诗。走了一圈,看到的不是「泪湿青衫」,就是「独守空房」,看得他直皱眉头,甚至想打哈欠。
「这届考生,毫无灵气。全是暮气。」
他摇着头,踱步到了角落的甲字号区。
无意间,他的目光扫过了苏轼的卷面。
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那卷面上,字迹飘逸洒脱,仿佛要破纸飞出。赵大人忍不住低头,默念起全诗:
《秋怀·呈主司》
莫道秋风动客愁,天高云淡好清游。
霜林醉染千山赤,玉露洗开万顷秋。
鹏举九霄观下界,蝉鸣寒叶且休休。
试看老树根深处,孕得春雷在后头。
读到颔联「霜林醉染千山赤,玉露洗开万顷秋」时,赵大人的手猛地一抖。
「妙!妙啊!」
他心中狂呼。
众人都写秋风萧瑟,满纸哭哭啼啼。唯独此子,写的是「万顷秋」的辽阔,写的是「醉染千山」的壮丽!
尤其是颈联,以大鹏自比,俯瞰寒蝉,这是何等的狂气!何等的胸襟!
最后一句「孕得春雷在后头」,更是点睛之笔!他在秋天里看到了春天的生机,这立意,直接把考场里其他几百个「哭丧」的考生踩在了泥里!
赵大人强忍住拍案叫绝的冲动(毕竟在考场),深深地看了那个埋头检查试卷的少年一眼。
「此子……若是加以雕琢,必成国士!」
他死死记住了那个座位号:甲字十三号。
……
午时,铜锣敲响。
交卷。
苏轼三人走出考场时,神色比昨天还要轻松。
「怎麽样?」江临依旧站在老地方,手里拿着那把画了几根线条的破摺扇,像个没事人一样。
「爽!」
苏轼只回了一个字。
那种灵感喷薄而出的感觉,简直比喝了十斤美酒还要痛快。
「先生,我没忍住,稍微……放肆了一点。」苏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江临挑眉:「放肆到什麽程度?」
「大概就是……把考官当成了酒友,想跟他喝一杯的程度。」
江临笑了:「那稳了。赵考官是个好酒之人,你这对了他的胃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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