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府试第二场(1 / 2)
隔日,贡院再开。
如果说第一场经义策论是拼刺刀的肉搏,那这第二场诗赋,就是拼内力的华山论剑。
大宋重文轻武,且极度浪漫。一场诗赋考得好,哪怕策论写得像狗屎,也能混个「才子」的名头,去青楼喝花酒都能打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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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内。
苏轼坐在号舍里,磨着墨,肚子里咕噜叫了一声。
昨晚那块「经世红糖可可饼」虽然抗饿,但这会儿消化完了,他有点想念书院门口那家羊肉汤了。
「不知道先生这会儿在干嘛……肯定又在躺着。」
苏轼撇撇嘴,抬头看向刚刚发下来的考题。
只有两个字——【江南】。
题目越短,事情越惨。
这题目太大了,大得没边。古往今来写江南的诗词,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白居易写过「日出江花红胜火」,韦庄写过「画船听雨眠」。
想在这麽多珠玉在前的情况下写出新意,简直是在瓷器店里耍大锤——难搞。
隔壁号舍传来一阵抓耳挠腮的声音,显然,不少考生已经陷入了「不知道抄哪位古人意境」的绝望中。
苏轼却笑了。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半个月前,那个慵懒的午后,江临躺在藤椅上,手里摇着摺扇,对他们说的一番话。
……
「写诗?写诗有什麽难的。」
江临当时指着窗外的雨,淡淡道,「现在的读书人,写景就是堆砌辞藻。什麽『绿树』丶『红花』丶『画楼』,俗不可耐。」
「真正的顶级描写,是『通感』。是你在写雨,但我听到了声音;你在写花,但我闻到了香味。」
「子瞻,记住。不要写『江南很美』,要写『你在江南的雨里,不想醒来』。」
「这种手法,我称之为——镜头感。」
……
「镜头感……」
苏轼猛地睁开眼,手中的狼毫笔饱蘸浓墨。
他不需要去想什麽华丽的词藻,他只需要把先生教的那种「画面」,用文字复刻出来。
他没有选择常规的七言律诗,而是填了一首词。
词牌名:《望江南》。
笔锋落下,墨迹在宣纸上晕染开来,如同一幅泼墨山水。
……
阅卷房内。
这一场的阅卷气氛比上一场轻松许多。考官们一边喝茶,一边品评着考生们的诗词。
「嗯,这首《忆江南》尚可,『水村山郭酒旗风』,虽然是化用杜牧的,但也算工整。」
「这首不行,太艳俗了,满篇都是『粉黛』丶『红袖』,把江南写成了青楼。」
韩大人正看着一份卷子皱眉,突然,那个负责巡视的王监考又一次捧着一份卷子冲了进来。
这一次,他没摔跤,但表情比摔跤还夸张。
「大人!!!」
王监考声音都在劈叉,「出……出神品了!」
「神品?」韩大人放下茶盏,「老王,你这几天是不是没睡好?怎麽一惊一乍的。」
「不是啊大人!您看这个!」
王监考把卷子铺在案头,「这词……这词有毒!我看了两遍,感觉身上都湿了!」
韩大人疑惑地凑过去。
卷面上,字迹飘逸狂放,仿佛能透纸而出。
《望江南·超然台作》
「春未老,风细柳斜斜。试上超然台上看,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
韩大人读完上阕,眉头猛地一跳。
「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
他闭上眼,仿佛瞬间置身于那烟雨蒙蒙的江南高楼之上,满城的柳絮与飞花扑面而来,那种湿润的丶微凉的空气感,简直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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