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帝王心术(1 / 2)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汴京城的喧嚣并未随着夜色退去,反而愈演愈烈。樊楼的灯火照亮了半边天,无数士子在酒楼里高谈阔论,话题只有一个:苏轼。
然而,作为话题中心的苏轼,此刻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平日里清净的高升客栈,此刻已经被各路权贵的管家丶送礼的仆人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门口停满了各色华丽的马车,把整条街都堵死了。
「苏状元!这是我家老爷送的千年长白山人参,给您补补身子!」
「曾探花!这是我家侯爷送的和田玉如意,祝您事事如意,步步高升!」
「苏二爷!我家小姐仰慕您许久了,想请您明日去金明池游湖,这是亲手写的拜帖,还有这方端砚……」
天字一号房内,原本宽敞的房间此刻显得拥挤不堪。桌上丶地上丶甚至床上,都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锦盒丶红艳艳的礼单和烫金的拜帖。整个房间充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富贵气。
苏轼三人看着这满屋子珠光宝气,并没有想像中的狂喜,反而面面相觑,只觉得背脊发凉。
「哥,咱们这是……发财了?」
苏辙随手拿起一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在烛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亮得晃眼。
「发个屁的财。」
苏轼一把合上锦盒,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扔回桌上。他瘫坐在椅子上,解开了衣领,脸上没有多少喜色,反而满是疲惫和深深的警惕。
「先生上课时说过:『当全世界都对你笑的时候,就是你要倒霉的时候』。」
曾巩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翻看着手中的礼单,眉头越皱越紧:「子瞻说得对。你们看,这送礼的人里,有韩琦大人的,有富弼大人的,甚至还有那位以清流自居的御史中丞。」
「这些人送的不是礼,是站队费,是买命钱。」
曾巩叹了口气,指着那一堆礼物,声音低沉:「咱们若是收了韩琦大人的礼,就得罪了富弼大人;若是收了权贵的礼,就得罪了清流。这京城的水,比咱们想的还要深,还要浑。只要走错一步,这状元的帽子还没戴热,脑袋可能就得搬家。」
苏轼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汴京城的灯火璀璨如昼,但在那辉煌的灯火下,似乎隐藏着无数双贪婪的眼睛。那些眼睛正盯着他们这三块刚出炉的丶鲜嫩多汁的「肥肉」,每个人都想吃一口,每个人都想把他们变成自己手里的刀,去捅向政敌。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我想先生了。」
苏轼叹了口气,猛地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他走到桌前,铺开一张信纸,研墨提笔。
在这个荣耀加身丶足以让无数人迷失自我的夜晚,他没有去赴宴,没有去狂欢,而是选择给远在润州的江临写一封求救信。
「恩师亲启:
学生轼,叩首。
幸不辱命,学生夺魁,子固探花,子由亦在前列。金榜题名,风光无限,天下震动。
然,学生心中实惶恐,如履薄冰。
今日放榜后,汴京权贵如过江之鲫,纷纷登门。宰相韩琦欲招我为婿,御史台有人盯着我的文章想挑刺,就连那些落榜的士子,也在背后议论我们是靠奇技淫巧获胜。
先生曾言:『高处不胜寒』。学生如今站在风口浪尖,方知此言不虚。这京城的浑水,学生看不透,亦不敢乱趟。我怕一步走错,不仅毁了自己,更累及书院名声。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