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沉没的祭坛（2 / 2）

是小黑。

那只为了攻击怪物眼睛而耗尽力气的小黑，此刻像一片枯叶般在水中沉浮，它那原本威风凛凛的竖瞳此刻半睁半闭，周身的暗红光芒已经完全熄灭，如果再晚一秒，它就会被卷入下方那恐怖的深渊漩涡。

李昊天咬紧牙关，双腿猛地蹬水，在水中硬生生地转了个方向。他冲过去，一把抓住小黑后颈的皮毛，将这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小家伙塞进了自己怀里的战术夹层中。

「别睡，还没完。」他在心中默念，肺部因为缺氧开始火烧火燎地疼痛。

头顶上方，透过翻滚的泡沫，隐约可见一点亮光。李昊天带着两个人，在冰冷的海水中如同一枚逆流而上的鱼雷，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破了水面。

「哗啦！」

新鲜夹杂着咸腥味的空气涌入肺部，李昊天大口喘息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不远处，一艘橘黄色的救生艇正在风浪中艰难地靠近，秦月正站在船头，手中的探照灯在海面上焦急地扫射。

「老大！这里！」刘虎的声音嘶哑而急促。

救生艇破浪而来，在靠近的一瞬间，两双有力的大手伸了出来，将李昊天连同怀里的少女一起拽了上去。

李昊天翻身上艇，整个人瘫软在橡胶艇底，大口呼吸着。怀里的少女此时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而夹层里的小黑也探出了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发出了一声极其虚弱的「喵」。

救生艇的引擎发出怒吼，在全速下逃离了这个死亡漩涡的中心。

几分钟后，当距离拉开到安全范围后，李昊天撑着船舷缓缓站起。他转过身，回头望向那片黑暗的海域。

那一幕，注定将成为他记忆中无法磨灭的画面。

曾经奢华至极的「波塞冬号」，此刻就像是一个垂死的巨人。船尾已经完全沉入水中，巨大的螺旋桨在最后一刻无力地空转，搅起白色的泡沫。船头高高翘起，指向那布满阴云的天空，船身上那些辉煌的灯火早已熄灭，只剩下船舱深处传来的断裂声和沉闷的爆炸，如同它最后的哀鸣。

而在那庞大的巨轮之下，那座黑色的「祭坛」——那只不可名状的深海巨物，正缓缓沉入更深的黑暗。它那只破碎的眼球还在流淌着紫色的光芒，随着它的下潜，那光芒越来越暗，最终彻底被深渊吞噬。

海面上只剩下一片巨大的漩涡，缓缓旋转，吞噬着漂浮的木板丶破碎的酒瓶，以及这场荒诞盛宴残留的所有痕迹。

怪物的嘶吼声终于听不见了，只剩下狂风卷着海浪拍打救生艇的单调声响。

李昊天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已经被水泡皱的烟，费力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冷风中散开，带着一丝劫后馀生的苦涩。

「祭坛沉了。」秦月在他身边低声说道，她的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但神……并没有死。」

李昊天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片恢复平静却依旧深不见底的黑海，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冰冷。

「它只是回到了它该待的地方。」他伸手摸了摸怀里正在努力舔舐毛发的小黑，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仍在昏睡的少女，「只要我们还在，地狱的门就永远关不严实。」

波塞冬号最后的尾焰消失在海平面下，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但这片黑暗中，一艘小小的救生艇顶着风浪，坚定地向着远方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