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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漫天风雪(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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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第22章 漫天风雪(二)</title></head><body> <h3 id=」heading_id_2」>第22章 漫天风雪(二)</h3>

沈未辰正想再撒娇,门口有人匆忙奔至,弯腰恭敬道:「见过雅爷丶雅夫人丶大小姐。」

沈雅言皱眉问道:「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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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守卫道:「掌门有令,请大小姐到谦堂,说是跟一位李公子有关的事要告知大小姐。」

沈未辰吃了一惊,难道是李景风的消息?忽觉衣袖一紧,原来是雅夫人听说沈玉倾要找,揪住了沈未辰衣袖。沈未辰轻拍母亲手掌安慰,口中道:「回禀掌门,我马上就去。」

沈未辰唤来轿子,抵达谦堂时,谢孤白和朱门殇早已来到。沈未辰问道:「有景风的消息了?」

沈玉倾面色凝重,过了会才道:「景风他在昆仑宫伏击严掌门……」

原来米之微被带入刑堂问了三天,总算把所有事情巨细靡遗交代清楚。李景风在昆仑宫与杨衍救出九大家掌门,伏击严非锡,跳崖身死,所有人都记得这名对九大家发仇名状的青年。众人议论纷纷,有讥嘲者,也有惋惜者,米之微当时虽然不在山上,也有耳闻。

沈玉倾把昆仑宫的事说了一遍,说彭小丐身亡,杨衍因灭门种身份,加上衡山丶少林力保无恙,李景风最后却纵身深谷,不知所踪。沈未辰知道,不知所踪只是好听话,李景风既对九大家发了仇名状,又行刺严非锡,华山若要为难他,他怎生逃得过这天罗地网?多半早已葬身山谷之下。

李景风随夜榜而去,此后渺无音讯,沈未辰一直担心,此刻乍闻他死讯,只觉胸口沉甸甸的,闷着一口气发不出来,恍恍惚惚,一时竟无悲伤之感。

朱门殇听了来龙去脉,骂了一句:「操,他连侠名状都没有,凭什麽发仇名状!连灭门种都不是,不过是白结仇家,充什麽好汉?有这麽蠢的吗?」

他说完,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这小子死心眼,打一开始就知道没好下场,如今也算求仁得仁。这年头,干好事的能有啥好结果?」他拍了拍沈未辰肩膀,道,「行了,特地来听这消息,也算把个故人踪迹交代清楚。我先回去了,小妹也早些回去歇息。」又看了一眼谢孤白,道,「你还不回家?有什麽事要跟掌门商量?」

谢孤白摇摇头,道:「我跟你一起走。」

朱门殇道:「行。」

沈未辰道:「谢先生丶朱大夫,我送你们。」

朱门殇道:「不用,门口就这几步路。」他说走就走,往大门快步走去。谢孤白随后跟上,沈未辰送到大殿门口,忽地喊住谢孤白。

谢孤白问道:「小妹还有事?」

沈未辰问道:「谢先生在青城两年,查到的就只有这几件大案?」

谢孤白道:「该给小妹的都已经给小妹了。」

沈未辰笑道:「那就是还有藏着不该给的了?」

谢孤白脸上竟露出难得一见的细微苦笑。

只听朱门殇喊道:「老谢,还不走吗?」

谢孤白不再回话,与朱门殇各自搭轿离去。

沈玉倾上前问道:「你跟大哥说了什麽?」

沈未辰摇摇头,道:「哥,陪我散步回去吧。」

沈玉倾点点头,兄妹两人并肩而行。一路上,沈玉倾见沈未辰神色不变,只是低着头一语不发,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此时已是酉时,天色将暗,仅馀的一点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拖得老长。周围奴仆点起一盏盏灯笼,等来到沈未辰闺房时,反倒是一片明亮。

沈未辰道:「哥,等我一下。」她走进闺房,不一会走出,手上拿着一个木人,沈玉倾认出那是李景风的雕像。

沈未辰道:「这木人怎麽刻也刻不好,不如埋了吧。」说罢蹲低身子,在花园里挖了个小坑,怔了会,抽出腰间唐刀,割下一束头发系在木人身上,将木人放在坑里,双手捧土,掩在木人身上。

沈玉倾讶异道:「小妹,你……」

沈未辰看着木人渐渐被土掩埋,道:「朱大夫说得没错,景风那性子,早料着这结果。」

沈玉倾按着沈未辰肩膀,低声道:「哥知道你难过……」

「不,哥你不知道。」沈未辰将最后一抔土掩上,黯然道,「因为我都不知道自己会这麽难过。」她话刚说完,眼泪就止不住扑簌簌滴在土上,沈未辰抹了又抹,越抹越止不住。

沈玉倾对李景风青眼有加,许为肝胆,亦是伤心难过,更心疼妹子,也蹲下身,又想起这几日的艰难,妹子受的委屈,眼眶一红。他吸了口气,索性坐在地上,轻抚沈未辰的背。

沈未辰只是蹲在地上流泪,全身不住颤抖,这一哭直哭了小半个时辰才稍稍平复情绪。沈未辰低声道:「哥……你受委屈了。」

沈玉倾苦笑道:「你才委屈,哥有什麽好委屈的?」

「我委屈能哭,大家都瞧得见,哥也瞧得见。可哥哥的委屈难过,不能哭,也没人能瞧见,连小妹也见不着。」

沈未辰不安慰还罢,这一安慰,沈玉倾几乎要哭出声来,忙转过身去,用袖角擦去眼泪,道:「你说这话,真要逼你哥丢人。」

「我这几日比十年哭得还多。」沈未辰怔了半晌,索性也坐在地上,接着道,「哥,我不在刑堂当差了。」

沈玉倾讶异道:「怎麽了?」

「有些事,越是有了身份,越是难办。」沈未辰道,「我查案子若碍着了哥哥,该怎麽办?」

沈玉倾明白沈未辰的意思,他初掌权位,正需用人,掌握刑堂便是想借用刑堂威慑手下。这些名门权贵,不少人手上都不乾净。

「你不用管哥哥。」沈玉倾道,「你想办谁就办谁。」

沈未辰还是摇头:「我终究办不了景风想办的事。若真查到什麽让哥难为的事,不办,良心过不去。但是哥……」沈未辰握住沈玉倾的手,道,「我相信哥有一天能让青城比现在更加清明。等哥没有后顾之忧,妹子再重回刑堂,帮哥治理青城。」

沈玉倾见沈未辰心意已决,道:「小妹不进刑堂,想去哪里?」

沈未辰强笑道:「哥帮我想个好职缺。」

沈玉倾笑道:「哥倒是有个想法,让小妹一展所长,又能让雅爷雅夫人满意。」他正要说下去,遥望一顶轿子远远过来,认出是楚夫人的轿子,忙起身道,「娘来了。」沈未辰听说楚夫人来到,也赶忙擦去眼泪起身。

楚夫人下了轿子,见他兄妹二人站在屋外,问道:「你俩兄妹不在屋里,站门外做什麽?贪凉吗?」

沈玉倾道:「只是与小小聊些私事。」

「我听沈连云说了昆仑共议上的事,在君子阁没找着你,就料到你来这了。」楚夫人道,「你那结拜兄弟……」

沈未辰听楚夫人提起李景风,心头那沉甸甸的感觉重又浮现,只觉烦闷纠结,几欲落泪,于是道:「楚夫人,您与哥哥谈正事,小小不打扰了,先回刑堂收拾东西。」

楚夫人见她两眼红肿,泪痕未乾,点点头道:「去吧,我跟你哥哥说几句话就走。」

沈未辰行礼告退,唤人牵来马匹,自行去了。

楚夫人对沈玉倾道:「我听说你结拜兄弟的事了,料你难过,来看看你。你那兄弟性子与他爹相近,可惜我们母子二人竟连他也没救着。」

沈玉倾知道母亲与李景风父亲有旧,估计是当年母亲游历崆峒时认识的。但母亲始终未提缘由,沈玉倾忙于掌握青城政务,也无暇细问陈年往事,只是难过李景风之死,黯然道:「景风兄弟忠肝义胆,对孩儿更有救命之恩,我还盼着他日后重回青城,与孩儿把盏言欢……」

楚夫人叹了口气,接着道:「我对他们父子有愧,只是这愧疚也不知该怎麽还了。」

沈玉倾安慰母亲道:「只说景风兄弟跳崖失踪,未必真死了。吉人自有天相,景风兄弟运气向来很好,他……他这样的好人……不该年轻夭亡。」

楚夫人摇摇头,叹道:「希望如此。」又道,「我来只是看看你。希望你莫为结义兄弟之死难过。」说着拍拍他肩膀,叹道,「你爹的事,难为你了。」

沈玉倾轻轻摇头,正想说点什麽宽慰母亲,却见母亲神情转为严肃。

「玉儿,以后你就是青城的天。」楚夫人正色说道,「你得撑住这天。」

沈未辰叫开城门,一路来到巴县刑堂。她任职不长,并无太多私物,不过些杂物与几本自己批注过丶记载判例与公案的刑堂书籍,未必要急着收拾。但她越是烦闷难过,越想找些事做,顾不得夜深,径自来到刑堂。

她到了刑堂才发现夏厉君还未离开。夏厉君上前行礼,问道:「堂主这麽晚来,有事吗?」

沈未辰道:「我已辞去刑堂职位,今晚来就是收拾些东西,还有与你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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