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剥皮实草(1 / 2)
京城,太庙。
这里的气氛比刑场还要压抑。
数百名身穿朝服的文武百官,鸦雀无声地跪在太庙前的广场上。他们的头低垂着,没人敢抬头看一眼那站在高台上的人影。
风吹过太庙那巨大的明黄色琉璃瓦,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历代先皇的叹息。
朱由检一身大红色的皮弁服(天子祭服),背手而立。
在他面前,跪着一个衣衫褴褛丶披头散发的人。
那人已经没有了半分「衍圣公」的气度,浑身都在发抖,像一只被暴雨淋湿的鹌鹑。
正是被押送进京的孔胤植。
「抬起头来。」
朱由检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广场上,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孔胤植哆嗦了一下,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那是囚车一路颠簸磕碰的,这半个月的囚徒生活,让他从云端跌落到了泥潭。
当他对上朱由检那双冰冷且带着戏谑的眼睛时,瞬间又把头低了下去,甚至想把脸埋进地缝里。
「你也配跪在这里?」
朱由检冷笑一声。
「这是朕的列祖列宗。太祖当年赐你们孔家免死牌,赐你们万顷良田,是为了让你们替大明治理读书人的心,替圣人传道!」
「结果呢?」
朱由检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狠狠甩在孔胤植的脸上。
「这就是你的传道?」
「把钱粮送给闻香教那种妖人?还准备这等反贼打赢了,你再当他们的圣人?」
纸张划破空气,飘落在地。
跪在前排的首辅毕自严偷偷瞄了一眼,只见那信封上猩红的闻香教印记,触目惊心。
这罪名坐实了。
这不是一般的贪污,这是通敌叛国!
「臣……臣知罪!」
孔胤植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拼命磕头,磕得额头一片血红。
「臣是一念之差!臣是鬼迷心窍!求皇上开恩!求皇上看在先圣的面子上,饶臣一条狗命!」
「先圣?」
朱由检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
他转过身,对着太庙里的牌位,朗声道:
「诸位爱卿,你们都听听。到了这时候,他还敢拿孔圣人当挡箭牌。」
「来人!」
许显纯立刻带着两名锦衣卫上前,手里拿着的不是刀,而是一把锋利的剪刀和一套粗布麻衣。
百官们惊恐地抬起头。
这是要干什麽?
「皇上有旨!」
王承恩尖细的嗓音穿透了风声:
「孔胤植,身为圣人之后,不思忠君报国,反勾结奸邪,抗拒国法。其实该当千刀万剐!」
「但念及先圣之德,太祖之训,朕不杀你。」
「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孔胤植听到「不杀」二字,激动得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以为自己保住了一条命,甚至还在幻想即便削爵也能回曲阜当个富家翁。
「慢着!」
朱由检打断了他的谢恩。
「朕不杀你的肉体,但朕要让你这种败类,这两子把衍圣公这个爵位给玷污了。」
「传旨!」
朱由检的眼神骤然凌厉:
「即日起,废除孔胤植衍圣公爵位!革去一切官职,贬为庶人!」
「扒去他的朝服!把他身上这身皮,给朕剥下来!」
许显纯狞笑一声,一脚踹翻孔胤植。
两个锦衣卫上前,像撕扯一只死狗一样,粗暴地把孔胤植身上那件象徵着荣耀和特权的一品麒麟袍给扒了下来。
「滋啦。」
锦缎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孔胤植只剩下一身白色的中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那一瞬间,他感觉被剥掉的不仅仅是衣服,还有他和孔家几百年来的尊严和脸面。
「皇上!这……」
礼部尚书钱龙锡跪爬出列:
「衍圣公乃是世袭罔替,乃是国朝体统,若是废除……恐怕天下读书人会心寒啊!」
「心寒?」
朱由检笑了,指着光溜溜的孔胤植。
「留着这种货色当读书人的领袖,那才叫让天下人心寒!」
「钱爱卿,你是在担心没了衍圣公,这天下读书人就读不了书了?还是担心没了这个榜样,没人替你们这帮士大夫挡刀了?」
钱龙锡冷汗直流,不敢再言。
「谁说没了衍圣公?」
朱由检忽然话锋一转。
「王承恩,宣!」
只见太庙侧门打开,一个身穿青色布袍丶面容清瘦却神色端庄的中年人,在两名小太监的引领下,缓步走来。
他没有那种长期养尊处优的富态,反而带着一书卷气和沧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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