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瞎子的馈赠与少年的枪(1 / 2)
七二年的春风里还夹着几分倒春寒,吹在人脸上跟小刀子刮似的。
北境军区驻京办医院的后院,墙皮斑驳,几株刚抽芽的老榆树下,李玄机正毫无形象地蹲在马路牙子上。手里的一根枯树枝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地上的蚂蚁窝,旁边那个不知盘了多少年的酒葫芦散发着一股劣质烧刀子味儿。
听到脚步声,老头耳朵动了动,没回头,枯树皮似的手在咯吱窝里抓挠了两下,那个脏兮兮的蓝布包被他随手扔在脚边。
「要滚蛋了?」
顾珠走上前,看着这个没个正形的师父,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师父,徒儿来辞行。」
「行了,少来这套。」李瞎子把树枝一扔。
「拿着。南边那地界不仅虫子毒,人心更毒。你那点西医刀子和所谓的科学道理,到了那儿就是烧火棍。」
顾珠弯腰捡起布包,沉甸甸的。
解开一看,里面并排码着三个黑陶罐子,罐口用红蜡封得严严实实,甚至还画了几道只有鬼谷一门才懂的防潮符文。
李瞎子指着第一个罐子说:「左边这个,我管它叫『化尸水』。当然,你要是为了好听,可以说它是高浓度混合酸腐蚀剂。但这玩意儿加了我的独门配方,只需一滴,哪怕是一头牛,连骨头渣子都能化成黄水。到了那边,若是宰了什麽脏东西不方便处理,就用它。」
顾珠眼皮跳了一下,这老头果然是个狠人。
「中间那个红封的,叫『百毒丹』。别误会,不是救命的,是以毒攻毒。」李瞎子嘿嘿一笑,「要是中了连你也看不懂的蛊,就把这丸子吞下去。它能在你肚子里和那蛊虫斗上三天三夜,只要你不死,就能爬回来找我。」
顾珠将陶罐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指着最右边那个只有拇指大小丶却最为精致的瓷瓶:「这个呢?」
李瞎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那双眼珠子似乎透过顾珠看向了极远处:「那是一只『寻踪蛊』的母虫,还得喂血养着。07号尸体里那只是死的,但这只是活祖宗。要是那个戴金丝眼镜的杂碎真在南边,哪怕隔着十里地的瘴气,这虫子也能闻着味儿叫唤。它一叫,你就知道枪口该往哪儿抬了。」
顾远征站在几步开外,听着这一老一少的对话,眉头拧成了川字,但最终只是抱拳沉声道:「前辈,谢了。」
「谢个屁。」李瞎子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我是怕这丫头还没出师就让人给切片研究了,传出去丢我鬼谷一门的脸。赶紧滚,要是不能活着回来,老子连纸钱都不给你烧。」
「去吧,活着回来。回来给老子养老送终。」
说完,老头抓起酒葫芦,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步三摇地晃向了太平间的方向,背影佝偻,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江湖气。
……
告别了李瞎子,顾珠转身上了三楼特护病房。
沈默已经能坐起来了。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种濒死的灰败之气已经散去。少年穿着宽大的病号服,靠在床头,手里握着那个顾珠送给他的弹壳项炼,正对着窗外的阳光发呆。
听到门轴转动的声音,少年猛地转头。
逆着光,他看到全副武装的顾珠。特制的迷彩服把她小小的身板裹得严实,脚上一双黑色牛皮战靴,看起来像个缩小版的特种兵。
「要走了?」沈默的声音沙哑,那是毒素灼伤后的痕迹,听着让人心疼。
「嗯,军令如山,车在楼下没熄火。」顾珠走到床边,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
沈默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突然伸手从枕头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长条木盒,木盒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沉甸甸的。
「这是爷爷让我给你的。」沈默把盒子递过去,手背上还留着输液后的淤青,「但我把它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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