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谁才是恶人(1 / 2)
凯宾斯基的旋转门转过一圈,将大堂里26度的恒温隔绝在身后。
夜晚的凉风夹杂着汽车尾气扑面而来。2008年的城市夜空还看不见多少星星,只有霓虹灯把天空染成一种暧昧的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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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
虎哥叼着根牙签,指了指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丰田皇冠。
那是他的座驾,也是他身份的象徵。在江彻眼里,这车透着一股子暴发户的土腥味。
刚子开车,虎哥坐副驾,江彻一个人坐在宽敞的后排。
车子启动,向着西郊的仓库疾驰而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载CD里放着刀郎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沙哑的嗓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透过后视镜,江彻能看到虎哥那双阴晴不定的眼睛,时不时地往后瞟。
那是一种野兽在审视猎物的眼神。
虽然签了协议,但虎哥心里的疑虑就像这车里的烟味一样,散不掉。
「江彻。」
虎哥突然开口,关掉了音乐。
「你小子刚才在包厢里那套嗑,硬是一套一套的。但我现在越想越不对劲。」
虎哥转过身,胳膊搭在椅背上,那张横肉丛生的脸在路灯的交替照射下忽明忽暗。
「你说能带我赚大钱,还要把那堆垃圾变废为宝。行,我信你一回。但这220万你攥在手里,不给我。万一你卷款跑了,或者亏没了,我找谁哭去?」
刚子在前面握着方向盘,耳朵也竖了起来。
江彻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似乎在养神。
听到这话,他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虎哥,你怕了?」
「放屁!老子会怕?」虎哥冷哼一声,「老子是怕你死得太快,连累我。」
「那我们来聊聊更让你害怕的事吧。」
江彻坐直身子,从怀里掏出那包还没抽完的中华,点上一根。
「虎哥,你之所以急着逼我还这三百万,是因为彪爷给你的期限到了,对吧?」
虎哥脸色一变:「道上的事,少打听。」
「我不打听道上的事,但我关心新闻。」
江彻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新华路那家名叫『金碧辉煌』的地下赌场,是彪爷的场子吧?你每个月要去那里送两次帐。」
「吱——!」
急刹车的声音刺破夜空。
刚子手一抖,车子猛地晃了一下。
虎哥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你他妈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条子?」
这些信息,绝不是一个大学生能知道的。这是绝密。
江彻稳住身体,弹了弹菸灰,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别紧张。我要是条子,现在在你面前的就不是我,而是手铐了。」
他看着虎哥,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悲悯。
「虎哥,你知道为什麽我不还钱给你吗?」
「因为还给你,你也送不到彪爷手里了。」
「什麽意思?」虎哥的声音有些发抖。
「还有三个月。」
江彻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冰冷如同宣判,「09年年初,金碧辉煌会是第一个被查封的。」
「而你……」
江彻停顿了一下,身体前倾,贴近虎哥的耳边,轻声说道:
「你的那些资产丶房子丶车子,全都会被没收。你的老婆孩子,在被人指指点点中过一辈子。」
「不可能!」
虎哥吼道,但他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出卖了他,「这麽多年都没事……」
「那是以前。」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刚子粗重的呼吸声。
江彻的话切开了虎哥最恐惧的那个毒瘤。他最近确实听到了一些风声,彪爷最近脾气暴躁,频繁转移资产,原来……
「那你……」虎哥咽了口唾沫,看着江彻的眼神变了。
哪怕他不全信,但他不敢赌。
「所以我说,我在救你。」
江彻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姿态,「这220万,如果你拿去还给彪爷,那就是赃款。等到清算的时候,这就是你坐牢的铁证。」
「如果投入到我们的公司,变成了实业投资,变成了生产线上的手机……」
江彻指了指窗外掠过的工业区。
「那就是合法的商业资本。等到彪爷倒台,你不仅没事,反而摇身一变,成了正经的企业家丶纳税大户。」
「到时候,谁敢动你?」
一场完美的心理围猎。
江彻利用前世的信息差,编织了一个逻辑闭环。
不仅仅是在画饼,他是在给虎哥指出一条在这个法治社会活下去的唯一生路。
良久。
虎哥瘫软在座椅上。他摸出一根烟,想点,手却抖得打不着火。
「江老弟……」
称呼再次变了,从「江彻」变成了「江老弟」。
「你这脑子,不去混社会真是可惜了。」
「混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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