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开门,迎客(1 / 2)
第023章
「以退为进?」
陈应微微一愣,瞬间明白了宋献策的意思,现在永城督造局就是一块大肥肉,原本马牧百户所百户周捷春盯上了。
当然,他只是一枚小小的棋子,背后的人用来他试探,不仅是试探陈应的态度,还要试探永城县衙和永城士绅的态度。
陈应虽然不知道怎麽回事,可周捷春已经偃旗息鼓了,这说明,某些人发力了,现在许显纯来归德府了,陈应的小胳膊细腿在许显纯面前算得了什麽?
他完全可以抽身离开,反正铁辕犁和播种机,这是两款利国利民的农具,陈应本来也没有打算用这两款设备赚钱,他借鸡生蛋的目的已经基本完成了。
现在他手中攥着信王朱由检的五十两黄金,以及张正裕张少伯爷的八百两银子,还有通过铁辕犁和播种机收下的银子,前期收的银子基本上四成送给了孙剑,三成留给工匠们。
另外三成,他分为了三份,以李孝杰为道的永城县六房书吏,还有以杜长顺为首的三班衙役,最后一成才是陈应的收入。
他已经有了将一千八百馀两银子,加上手中的这一千三百两银子,足足有三千一百馀两银子,可以说,完全有足够的资本开设民营马车工坊。
「伯安的意思,我应该现在向宋景云宋县令请辞职?」
「没错!」
宋献策分析道:「归德府侯家主侯执莆,原是太常寺卿(从二品),因得罪魏忠贤,去年秋天被罢官返乡,其次子侯恪是翰林院庶吉士,同时被罢官回乡,其长子侯恂是东林党三大领袖之一的邹元标的门生,现在官居贵州巡案……」
话不用说得太明,陈应也明白过来,以东林党与阉党相互攀咬,斗争激烈,许显纯身为魏忠贤的五彪之首,归德卫或永城其他家族有可能畏惧许显纯的权势,而归德府侯家不会。
侯家一门三进士,结果有侯执莆和侯恪父子二人被罢官,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可断前程,那就是不死不休。
「伯安的意思是,我去向宋大人请辞?」
「这也是一条路!」
宋献策淡淡地笑道:「姐夫何不把事情闹大,侯家绝对不会坐壁上观!」
「我知道该怎麽做了!」
陈应其实也是当局者迷,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他并不是管理型人才,而是技术人才,技术人才并不擅长勾心斗角,也不喜欢玩弄权术。
永城督造局,仿佛没有发生什麽事情一样,继续生产,只不过陈应加强了对督造局技术人才的初选。
「你们听说了吗?咱们督造局要停了!」
「为什麽要停?」
「听说……」
「我们怎麽办?」
督造局的工匠中,有一百多人是归德卫的军户,其实军户还好,马牧百户所已经完成了秋粮种植,等到秋收,他们还能分一点粮食。
更何况,这两个多月,他们积攒了一定的粮食,一个月就是九十升,也就是九斗粮食,两个多月就是两石多粮食。
两石三百多斤,一个成年人省着点,足够坚持一年。可问题是,一家人吃,还是太少,特别是那些流民,他们没有田地,秋粮收获跟他们没有关系,失去这个工作,他们要麽成为地主的短工,要麽讨饭。
现在讨饭,十讨九空,因为大家都穷,那些地主士绅也不是开善堂的,此时的督造局院内,一片哀嚎。
特别是木匠林海生,林海生是世代木匠,他本是亥时出生,他的名字其实应该叫亥生,不过慢慢的变成了海生。
林海生的父亲辛辛苦苦一辈子,依靠着技术,挣了九亩地,年初的时候,老娘病倒了,是常见的风寒,结果一场病下来,不仅掏空了家底,还欠了一屁股债。
后来,不得不把家里仅剩的九亩五分地,卖给了同村的刘财主,刘财主还算公道,九亩地卖了五十九两银子,除了还债,就留给他老娘治病。
可问题是,钱花光了,人也没有救过来,他因为是木匠,家里有各种家具,洪水来的时候,他和妻子方氏,以及长子丶次女,两个女儿,一家六口都活了下来。
如果不是因为督造局成立,他们一家都会被饿死,好不容易进了督造局,他依靠着自己的木匠技术,成为了一名工队的队长,每天可以领五升粮食。
有了这五升粮食,他养活了妻子方氏和四个孩子,但是因为孩子多,基本上没有留下积蓄的粮食。
一旦督造局停产,林海生家中最多五天就会断粮,此时的他满脸绝望,作为队长,管理着五十名民夫的工头,他多少知道督造局要停产的原因。
「没有活路了……该怎麽办?」
林海生欲哭无泪,就在这个时候,陈永仁悄悄走到林海生面前,压低声音道:「林叔……」
「永仁啊,什麽事?」
林海生对陈永仁非常客气,别看陈永仁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可问题是他爹是陈伯应,永城农具督造局的总领事。
「林叔,俺乾爹想开设一个工坊,你愿意不愿意去?」
陈永仁道:「陈记工坊待遇比督造局好,每天管三顿饭,每个月九钱银子!」
九钱银子现在可以买九斗杂粮,这个工钱不算太高,也不算低。如果督造局可以一直开下去,林海生肯定不会走,可问题是督造局,开不下去了。
林海生几乎没有迟疑:「我干……」
「要乾的话,那就需要签订契约!」
陈永仁从怀里掏出一份契约,这是大明标准的契约,全部是由宋献策抄录的。
「立雇工契人陈伯应,系归德卫马牧百户所军籍。今因陈记工坊缺乏匠作人手,特凭中保说合,雇到本县木匠——前来应工。双方言明,订立契约为凭。」
雇期期内林匠须尽心竭力,听凭雇主陈伯应差遣,从事木工造作丶修造等务,不得推诿怠惰。
雇主陈伯应每日供林匠三餐饭食,荤素相宜,年节另加犒赏,每年供给夏衣两套丶冬衣两套,布料以棉麻为常。
每月工银九钱,按纹银足色支付,共计年俸十两零八钱。年终一并结清,期间若遇疾病,医药由雇主承担,病逾五日以上按月扣工银。
雇期内林匠不得私自旷工丶逃工,亦不得藉故辞工;雇主除匠人重大过失或触犯律法外,不得无故辞退。如有违约,罚银五两,并赔偿对方损失……
林海生多少识点字,连看带蒙,基本上明白了契约的内容,他甚至感觉,陈应给他一次性签订二十年的契约,这不是枷锁,而是恩赐。
像陈永仁与林海生签订了契约以后,又走向另外一人,此时陈应的八个养子以及陈大牛丶王柱铁等人分头行动。
就在陈永仁丶陈永义等人与督造局的工匠签订契约之时,陈应也来到了永城县衙。
再次来到县衙,端坐在正堂上的人却变成了宋景云。
宋景云端坐案后,看着堂下躬身行礼的陈应,心中五味杂陈。这位同年临走时特意叮嘱要照拂的人,如今却成了烫手山芋。
「伯应请起。」
宋景云抬手示意看座:「听闻督造局前日遭卫所滋扰,本县已行文质问归德卫。你且宽心,永城地面,还轮不到卫所越权行事。」
「谢县尊大人维护。只是……卑职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陈应从袖中取出一封辞呈,双手呈上:「卑职才疏学浅,执掌督造局虽有小成,然近来心力交瘁,恐难胜任。恳请县尊准卑职辞去督造局总领事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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