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新局:南洋总督府与海关银(2 / 2)
仿佛应她这句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亲兵推门进来,低声道:「大人,码头那边几个盐行掌柜要见,说要商议过港税新规。还有……漕帮的人也在。」
秦风合上帐簿:「让他们进。顺便把门口的黑龙旗再降半尺——让他们看清楚,是谁的旗。」
商会密谈设在隔壁茶室。香炉里沉香淡淡,却压不住人心里的火气。盐行掌柜一进门就拱手,嘴上客气,眼里却是算计:「总督大人新设海关,商贾自然拥护。只是这过港税一统,盐货本就薄利,若再加新税,怕是……」
秦风不接他话,反问:「你们以前不交税?」
掌柜脸色一僵:「交是交的,只是各处规矩不同……」
「不同?」秦风轻笑,「不同就是你们能在缝里钻。以后缝没了。」
漕帮的一个头目坐在角落,手指摩挲茶盏沿,声音沙哑:「总督大人要规矩,咱们认。但漕运一路,吃的是水路活命。你这边若再强征军需,咱们下面兄弟就没饭吃了。」
秦风看着他:「军需不是抢,是买。按市价,现银。」
盐行掌柜立刻抓住这句:「市价?如今盐价被朝廷定死,哪来的市价?大人一句现银,难不成要我们倒贴?」
秦风把茶盏轻轻放下,声音不高,却像刀刃擦过瓷:「朝廷定死盐价,是为了民生。你们把盐价抬高,是为了私利。现在南洋要造船丶要修坞丶要养兵,缺的是粮丶盐丶布丶铁。你们若不卖,我就以军需徵购。徵购单一开,银子照给,货必须到。」
茶室里一片沉默,连香灰落下都像能听见。
漕帮头目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阴冷:「总督大人这是要逼我们站队。」
秦风点头:「对。站队。海上风浪大,站错了,船翻人沉。」
盐行掌柜咬牙:「若我们不运丶不卖呢?」
秦风看向门外那面黑龙旗,旗影投在窗纸上像一条伏着的兽:「那你们就等着看——谁先断粮。京畿盐路能掐我一时,掐不了海上。南洋盐场丶海盐晒场,我会开;漕运不走,我会用军船运;商会不卖,我就扶新的商会。你们想用物资卡我,就得先问问炮口答不答应。」
这话说得直白,等于把底牌摊开:我不求你们,我也不怕你们。
盐行掌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勉强挤出笑:「总督大人雷厉风行,商贾敬服。只是……京里有些大人,未必愿意见你如此。」
秦风站起身,外袍一甩,像把这屋里所有试探都掀开:「那就让他们不愿意。我要去南洋了,京里愿意不愿意,管不到海上。」
送走商会的人,李秀宁低声道:「他们回去会联络主和派,掐断物资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就是弹劾你『擅设税关丶私截国帑』。」
秦风不以为意:「让他们弹。弹得越响,越说明他们疼。」
霍去病忽然插话:「你真打算把治所放龙王岛?京畿只留办事处?」
「当然。」秦风走到窗边,望着码头上起落的桅杆与人潮,「京里留个口子,是给他们一个『还能管到我』的错觉。真正的刀丶钱丶船,都得在龙王岛。总督府挂牌那天起,南洋就是一张新桌子——他们不坐,我自己坐;他们想掀,我先把桌腿钉进海里。」
他说完,转身看向柳如烟。她一直站在门边,安静得像影子,眼神却清醒。
「你跟我去龙王岛。」秦风语气不容置疑,「京里太多手,太多眼。到海上,至少刀子从哪个方向来,我看得见。」
柳如烟轻轻点头,指尖却无意识攥紧衣角:「海上……会更危险。」
「危险从来不挑地方。」秦风抬手替她理了理鬓发,动作极轻,却带着一种护住的坚定,「但在我能掌控的地方,你活得久些。」
窗外,黑龙旗在风里猎猎作响。码头的喧闹声重新涌上来,像一锅被点燃的水。秦风听着那声音,心里却更冷静——新局已经开盘,南洋总督府是名,海关银是骨,舰队与码头是筋。
至于京里那些想用盐丶用漕丶用奏章掐死他的人——他会让他们明白,海风一吹,规矩就该换个写法。
他扣上披风的系带,声音沉稳:「传令。三日内清点赔款战利品,立海关章丶定过港税则。京畿办事处留人,其他随我南下。」
霍去病抱拳,甲叶相撞:「末将遵令。」
李秀宁望着那面旗,低声道:「这局一开,回头路就没了。」
秦风把目光投向海面尽头那层薄雾,像看见龙王岛的轮廓正从雾里浮出来:「我从上船那天起,就没打算走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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