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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刺杀:朝堂的手伸到海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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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田的白光退下去时,海风就像换了刀口,带着湿咸的凉意贴着人的皮肤刮。灯油作坊那边还亮着,铁釜下的火光一跳一跳,把夜色煮得发红。秦风站在木台边,听着远处打夯丶拉绳丶喊号子的声音,心里却已经把下一步的线往京畿那头牵——税改不是一张纸能改的,是要把盐丶海关丶漕运的血管一根根捏住,再让它按新规矩流。

「京畿办事处来催了。」魏獠从暗处走出来,衣摆还沾着潮泥,声音压得低,「说是明日午后,几位司署的人要在城外会审税册,点名要你亲自到。」

秦风不意外。朝堂喜欢把刀藏在礼仪里,拿「会审」「议税」当鞘,真刀却在鞘里磨得更亮。

「霍去病留岛。」他看向旁边的柳如烟,「你随我走。」

柳如烟的眼神在火光里显得更冷。她这两日头痛少了,但那种偶尔从眼底闪出的恍惚仍像一根细刺。她没问为什麽,只轻轻点头。

魏獠又补了一句:「沿途补给点我都换过了,驿站丶渡口丶盐井口都有人盯着。可……京里那边的人手伸得长。」

秦风把披风扣紧,手指在金属扣上停了一瞬,像在掂量某种重量:「伸得长,就砍手。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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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时天还没亮透。海面是一层铅灰,潮雾压在低处,远处盐田的木桩像黑色的牙。队伍不大:秦风丶柳如烟丶魏獠与十馀名亲卫,另有两辆装着帐册和样品的车——灯油丶盐样丶海关章程的抄本,都是要拿去京畿办事处压桌面的东西。

路沿海走,先过一段礁滩,再进林带。林子不算密,但潮气重,树干上长着一层暗绿的苔,脚步声被湿土吞得很乾净。秦风走在前,外骨骼藏在衣甲之下,步伐不快,却稳得像在甲板上。

柳如烟跟在他半步后,手一直放在袖口里,像握着什麽。她抬眼看他背影,忽然低声道:「你信他们会让你顺利进京畿吗?」

「他们会。」秦风没回头,「因为他们更想让我死在路上,而不是死在他们眼皮底下。」

话音刚落,林带尽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哨音,像鸟叫,却比鸟叫更短丶更硬。

魏獠眼皮一跳,抬手示意队伍收紧。亲卫还没来得及散开,前方土路两侧的灌木里猛地蹿出三道人影,黑衣蒙面,动作快得不似寻常江湖客——不是劫道的,是来取命的。

第一支弩箭几乎贴着秦风颈侧飞过,钉在后方树干上,箭尾还在微颤。紧接着第二轮弩箭从更远处射来,角度刁钻,专挑马腿与车轮。护卫有人闷哼倒地,血溅在湿泥上,立刻被雨雾吞淡。

「死士。」魏獠拔刀,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不是匪!」

秦风抬手一压,亲卫立刻护住车辆。可对方的真正杀招不在弩箭——左侧坡上忽然滚下两只黑陶罐,沿着湿滑的土路弹跳几下,砰然碎裂,黏稠的液体泼洒开来,带着刺鼻的油腥。

火油。

秦风瞳孔微缩。火油这东西在沿海不稀奇,可这种配比的黏度与气味,他太熟——是他灯油作坊里筛出来的半成品,掺了松脂和重馏残渣,燃起来能粘住甲丶能贴住木。对方不是随便找的油,是摸过他的补给线。

下一瞬,一支带火的箭破雾而来,直接钉进油泊。

轰——

火焰像猛兽张口,沿着油迹瞬间扑开,热浪把雾都撕开一条口子。两辆车的木轮被火舌舔上,噼啪作响,马嘶声凄厉,挣扎着要冲出去。

秦风一步踏入火线,外骨骼的关节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啮合声。衣甲被热气鼓起,他抬手抓住惊马缰绳,硬生生把马头按回去,脚下湿泥被他踩出深坑。亲卫看得一愣——那不是人力能做到的力道。

柳如烟也愣了半瞬,随即上前,袖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刃斜挑,割断另一匹马的缰绳,避免它拖着燃烧的车乱撞。她动作乾净得像在切丝,眼神却冷得吓人。

死士见火起,反而更狠,三人迎面冲来,另外数人从林中掠出,专取秦风。刀光从雾里闪,像一群无声的鱼。

秦风没有退。他抬臂格挡,外骨骼的护臂与钢刀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声,刀刃竟被震得卷口。那死士眼里第一次露出骇然,还未反应过来,秦风一拳砸在他胸口——不见血,却听见骨裂的闷响,人倒飞出去,撞在树上滑落。

另一名死士趁机从侧后刺来,刀尖直取肋下。柳如烟身形一晃,像一抹从火光里掠出的影,短刃点在对方腕骨,刀落,人也被她反手一掌拍在咽侧,闷声倒地。

她的呼吸很稳,稳得不像第一次杀人。

魏獠带人扑上去,刀声急促。可对方显然算准了火势与退路,几人一触即走,边打边退,退到林缘时又抛出两只油罐,意图封路。秦风脚步一沉,外骨骼带动他猛地一跃,跨过火舌落在油罐前,靴底一踩,陶罐直接被他踩碎在土里,油还未铺开就被湿泥吞住大半。

他抬头,目光穿过火光与雾,抓住了一个正在后撤的黑影。

那黑影回身抛出一把铁蒺藜,显然是拖延。秦风却不避,外骨骼的腿部助力一发力,整个人像被弓弦弹出,硬生生追出十馀步。亲卫在后方发出压抑的惊呼——那速度丶那爆发,完全超出了常人的范畴。

黑影被逼急,反手抽出短弩,近距离扣动机括。

弩矢射出的一瞬,秦风偏头,箭擦着耳侧飞过,带走一缕发丝。他一把扣住对方手腕,往下一拧,骨头断裂的脆响在雾里清晰得刺耳。黑影闷哼,想咬舌,秦风另一只手直接掐住他下颌,把牙关硬生生卸开。

「活的。」秦风声音不高,却冷得像铁,「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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