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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不回,就说我病得起不来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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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王府的卧房,此刻被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填满了。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昏黄的烛火摇曳着,把屋里的人影拉得老长,像是一群来索命的无常。

马得福站在床边,手里的拂尘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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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张面白无须的脸上,还挂着刚才没擦乾净的「血点子」,红艳艳的,看着比鬼还渗人。

「张……张神医。」

马得福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问道,「王爷他……到底怎麽样了?刚才还好好的,怎麽突然就……」

张仲景坐在一旁,正慢条斯理地收起银针。

老头子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仿佛包含了无尽的沧桑和无奈,听得马得福心里咯噔一下。

「公公,您是宫里的老人了,应该听说过一句话。」

张仲景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那张早就写好的丶墨迹都干透了的《病危通知书》,双手递了过去:

「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

「王爷这身子,本就是强弩之末。北凉苦寒,风沙入体,早已伤了根本。刚才又急火攻心……」

他摇了摇头,一脸的沉痛:

「心脉寸断,五脏皆衰。这一口血喷出来,那是把最后一点精气神都给泄了啊。」

马得福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只觉得重若千钧。

上面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病症,看得他眼皮狂跳。什麽「气若游丝」丶「油尽灯枯」丶「准备后事」……

这哪里是诊断书?这分明就是阎王爷的催命贴!

「那……那还能回京吗?」

马得福不死心,试探着问道,「陛下可是下了死命令,一定要让咱家把王爷带回去……」

「带回去?」

张仲景冷笑一声,指了指床上那个进气多出气少的人形物体:

「公公,您现在若是敢动他一下,老夫敢保证,不出十里地,您就能直接给他办丧事了。」

「到时候,陛下怪罪下来,是治老夫的罪,还是治您的罪?」

马得福浑身一激灵。

这锅太大,他背不动啊!

就在这时,床上那团「死肉」突然动了一下。

「咳咳……咳咳咳……」

一阵像是破风箱拉扯般的咳嗽声传来,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王爷醒了!」

福伯扑了过去,哭得那叫一个凄惨,「殿下!您看看老奴啊!您可不能走啊!」

阿雅守在床头,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菜刀,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马得福,仿佛只要这个老太监敢说一个「走」字,她就要让他血溅当场。

赵长缨艰难地睁开眼。

那双曾经清亮的眸子,此刻浑浊不堪,没有一丝焦距。他颤巍巍地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抓着:

「父……父皇……」

「公公……是马公公吗?」

马得福硬着头皮凑过去:「王爷,是咱家。」

「公公……」

赵长缨一把抓住马得福的手,力气大得吓人,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儿臣……儿臣想回京……儿臣想父皇啊……」

「可是……这身子……不争气啊……」

两行清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混合着嘴角的「血迹」,看起来凄惨至极。

「笔……拿笔来……」

赵长缨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又重重跌了回去,「儿臣……要给父皇……写信……」

「快!拿笔!」马得福被这「父慈子孝」的场面感动得鼻子一酸,连忙吩咐。

福伯递过纸笔。

赵长缨却推开了毛笔。

他颤抖着把手指放进嘴里,狠狠一咬(其实是咬破了藏在舌底的血包)。

「儿臣……写血书……以表……孝心……」

他在宣纸上颤抖着画了起来。

那字迹歪歪扭扭,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触目惊心:

**【父皇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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