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更进一步(1 / 2)
屋内红烛燃去大半,烛泪顺着铜台缓缓流淌,凝结成相思的形状。
窗外,风雨未歇。
那诡异的雷声虽然暂时隐去,但雨点拍打在窗棂上的声音,依旧如同催命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击在涂山雅雅脆弱的神经上。
「师尊……求求你……」
涂山雅雅的声音带着极度的颤抖,那双平日里透着狡黠灵动丶此刻却满是破碎感的淡紫色眸子,死死地锁住苏夜的面庞。
她像是一只在暴风雪中即将冻毙的幼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乞求着唯一的温暖火源。
那只抓着苏夜袖口的小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泛着惨白,甚至因为颤栗而在苏夜昂贵的云纹锦袍上抓出了褶皱。
苏夜看着她。
看着这个刚才还因为羞涩而躲进水里,此刻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顾不上男女大防的小徒弟。
他那颗经历了百年岁月丶早已坚若磐石的圣人之心,不可抑制地软了一下。
「唉……」
一声无奈的叹息,在这个静谧的房间里轻轻响起。
苏夜虽然平日里行事随心所欲,但这毕竟是刚收的徒弟,又是妖族公主,若是传出去紫竹峰峰主和徒弟同榻而眠,怕是要惊掉整个东荒修仙界的下巴。
但,此时此刻。
所谓的礼法,所谓的规矩,在这个瑟瑟发抖的女孩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麽重要了。
「好了,不走。」
苏夜伸出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盖在她那冰凉的小手上,缓缓将她紧绷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反手握住。
「为师就在这儿。」
「陪着你。」
听到这句话,涂山雅雅眼中的恐惧终于消散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馀生的庆幸和依赖。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真……真的吗?」
「为师何时骗过你?」
苏夜没好气地屈起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嘶……」
涂山雅雅吃痛,缩了缩脖子,却依然不肯松开苏夜的手,反而抓得更紧了,生怕这一松手,眼前的师尊就会化作泡影消失不见。
「行了,先把衣服穿好。」
苏夜看了一眼她身上那件松松垮垮丶随时可能滑落的浴袍,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去床上躺着,为师……就在旁边打坐陪你。」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同床共枕这种事,对于现在的师徒关系来说,还是太超前了些。
涂山雅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窗外突然响起的一声闷雷吓得烟消云散。
轰隆——
虽然不如之前那般剧烈,但这沉闷的雷声依旧让她浑身一抖,整个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往苏夜怀里钻。
「我不……我不要一个人睡那边……」
「我要挨着师尊……」
「师尊身上……暖和……」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深深刻在灵魂深处的阴影,是无数个日夜在死亡边缘挣扎留下的烙印。
苏夜感受到怀中娇躯的剧烈颤抖,心中那一丝犹豫终于彻底崩塌。
罢了。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反正这丫头现在心智受创,就把她当个受到惊吓的小孩子哄哄便是。
更何况,自己身为圣人境强者,若是连这点定力都没有,以后还怎麽统御这一个个天赋异禀的「孽徒」?
「依你,都依你。」
苏夜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他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啊……」
身体腾空的失重感让涂山雅雅惊呼一声,本能地伸出双臂,死死地勾住了苏夜的脖子。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苏夜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细微的绒毛,和那因为刚刚哭过而显得格外红润的嘴唇。
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
那是混合着沐浴后的花香,以及天狐一族特有的体香,清新中带着一丝撩人的妩媚,直钻心脾。
苏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目不斜视地抱着她走向窗边的雕花大床。
这张床极大。
毕竟是「云雨轩」这种风月场所的顶级雅间,床榻足足有三米宽,上面铺着厚厚的雪蚕丝被,柔软得如同云朵一般。
苏夜将涂山雅雅轻轻放在床榻里侧,又顺手扯过一旁的锦被,将她严严实实地盖好,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好了,睡吧。」
苏夜站在床边,正欲转身去外侧坐下。
「师尊……」
一只洁白如玉的小手,又一次从被子里探了出来,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
涂山雅雅仰着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乞求,身后那九条蓬松的大尾巴也在被子里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似乎在替主人表达着挽留之意。
「躺下……」
「一定要躺下……」
「坐着……不像睡觉……」
苏夜嘴角微微抽搐。
这丫头,还得寸进尺了?
但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麽也说不出口。
「下不为例。」
苏夜板着脸,故作严肃地吐出这四个字。
涂山雅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她连忙往里面挪了挪身子,甚至殷勤地拍了拍身旁空出来的枕头,示意师尊快快躺下。
苏夜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脱去外袍,只是脱了鞋履,便和衣在外侧躺了下来。
身体刚一接触到柔软的床榻,一股暖意便从身侧袭来。
那是涂山雅雅的体温。
两人之间虽然隔着一层被子,但那种若有若无的触感,依旧让苏夜感觉有些怪异。
这一百年来,他一心修道,除了之前和陆小渔丶柳如烟那几次「意外」,几乎从未与异性如此亲近过。
更别提,此刻身边躺着的,还是一个拥有着绝世容颜丶且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九尾天狐。
「呼……」
苏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摒除杂念,运转起体内的《太初圣经》。
「睡吧,为师在。」
他闭上双眼,轻声说道。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窗外的雨声似乎也变得柔和了一些,不再那麽刺耳。
涂山雅雅侧身躺着,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苏夜的侧脸。
即便是在昏暗的烛光下,师尊那完美的轮廓依旧让她感到心跳加速。
高挺的鼻梁,如剑般的眉峰,还有那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丶却又能给人无限安全感的薄唇。
这就是自己的师尊。
那个在绝望中从天而降,一掌拍碎漫天神雷,将她从地狱拉回人间的男人。
感受着身边传来的温热气息,还有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涂山雅雅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恐惧,终于开始一点点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和……
一丝丝潜藏在心底的丶名为「贪恋」的情愫。
「师尊……」
她小声地唤了一句。
「嗯?」
苏夜没有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慵懒的回应。
「我可以……抱抱你吗?」
涂山雅雅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一根羽毛划过心尖。
苏夜的眼皮跳了跳。
这得寸进尺的本事,倒是跟她那个三师姐柳如烟有得一拼。
「雅雅,睡觉要老实。」
苏夜语气平淡,试图维持师尊的威严。
「可是……我冷。」
涂山雅雅委屈巴巴地说道,身体还配合地缩成了一团。
「真的好冷……那是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冷气……是不是之前被雷劈坏了身子……」
苏夜眉头微皱。
他睁开眼,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果然,这丫头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麽血色。
天狐一族本属阴寒,之前受了重伤本源受损,再加上刚才惊惧过度,确实容易体虚畏寒。
而自己身怀至尊骨,体内圣力至刚至阳,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大暖炉。
「罢了。」
苏夜心中叹息一声。
既然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也不差这最后一步了。
他微微侧过身,伸出那只修长的手臂:
「过来吧。」
这三个字,对于涂山雅雅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她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像是一只找到了归宿的小猫,欢呼一声,连人带被子直接滚进了苏夜的怀里。
「唔……」
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阳刚之气和温暖,涂山雅雅舒服地发出了一声轻哼。
她将脸深深地埋在苏夜的胸膛上,贪婪地嗅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青松气息。
好暖和。
真的好暖和。
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和寒冷。
苏夜的身子不可避免地僵硬了一下。
即便隔着被子,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那具娇躯的柔软和曲线。
尤其是那九条毛茸茸的尾巴,虽然被压在被子里,但依旧不安分地在他腿边蹭来蹭去,那种酥酥麻麻的触感,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忍耐极限。
「老实点。」
苏夜大手一伸,隔着被子按住了她乱动的身体,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沙哑。
「再乱动,就把你扔出去。」
「我不动!我不动了!」
涂山雅雅吓了一跳,连忙如同乖宝宝一样僵直了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只是那张埋在苏夜怀里的小脸,此刻已经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两人的心跳,在这静谧的夜里,似乎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咚丶咚丶咚……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屋内的红烛即将燃尽,光线变得更加昏暗暧昧。
苏夜保持着一个姿势,手臂有些发麻,但他并没有动。
神识扫过,怀中的少女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显然是已经累极睡着了。
看着她即便在睡梦中依旧紧紧抓着自己衣襟的小手,苏夜眼中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身为穿越者,又身怀系统,他深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太多的牵挂是修行的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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