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面具下的真相(2 / 2)
厄诡望着这群又一次挡在它面前,保护着那三个真正凶手的村民,碧草面具下传来痛苦的呜咽。
为什麽——又是这样——
明明是它们——偷走了面具——害死了他————
为什麽你们——总是帮它们——
绝望与愤怒彻底淹没了心灵。
它不再犹豫,【棘藤棒】扬起,草系能量狂涌!
「亚伯特。」
张剑英看着瞬间剑拔弩张的场面,平静开口,「我们光看着吗?」
亚伯特正快速评估局势:「情况混乱,村民情绪激动,我们先设法隔开——」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张剑英已经戴上那粗糙的鬼面具,一步踏前,数枚精灵球同时抛出!
「发什麽愣?」
张剑英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帮忙啊。」
「帮谁?!」亚伯特愕然。
「当然是帮有理的那边。」
沙奈朵丶土台龟丶耿鬼丶大剑鬼丶壶壶丶冰砌鹅宝贝龙齐刷刷现身,结成一道坚实的防线,挡在了村民的宝可梦群与厄诡栏之间!
厄诡正要前冲的身影猛地一顿,诧异地扭头,看向这个突然挡在自己身前丶戴着可笑鬼面具的外乡人。
」???」
亚伯特完全没料到同僚如此果断地站在了「鬼」的一边,这完全不符合国际刑警处理突发事件的正常流程!
恐怕这次回去就要写辞职报告了————
但看着张剑英坚定的背影,以及那只小「鬼」一瞬间流露出的茫然无措,他咬了咬牙,果断做出了决定。
「雷电兽,拦在侧面,注意保护非战斗人员!」
亚伯特的命令紧随而至。
他选择相信同伴的判断,同时尽量控制事态不波及无辜观众。
「你们干什麽?!外乡人,快让开!那是恶鬼!」有村民大喊。
「恶鬼?」
张剑英嗤笑一声,他恍若未闻,只是对身后的厄诡偏了偏头:「发什麽呆?你的仇人,在那边。」
厄诡浑身一震,眼中最后一丝迟疑被怒火取代。
积蓄了数百年的愤怒化为力量,碧草面具绽放出澎湃的草系光辉!
它挥舞【棘藤棒】化作无数道凌厉的绿色棍影,绕过张剑英的宝可梦,精准而凶悍地抽向那三道幻影!
三宝伴的幻影似乎本能地畏惧这攻击,它们无声的尖啸,仓促抵挡。
但它们毕竟只是执念残存的幻影,力量远非生前可比。
在厄诡狂怒的攻势下,紫色幻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丶崩散,最后化作几缕青烟,彻底消失。
广场上一片寂静。
村民们呆呆地看着他们心目中「复活」的「英雄」,被「恶鬼」轻而易举地打散,信仰仿佛在瞬间崩塌。
「宝伴——宝伴被打散了。」
「怎麽会————恶鬼赢了?」
「是这些卑鄙的外乡人!他们帮了恶鬼!」
震惊迅速转化为愤怒和指责,矛头对准了张剑英和厄诡栏。
厄诡打散幻影后,拄着木棍微微喘息。
看着仇敌幻影消散,它心中却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片空茫的悲凉。
打散了——又怎麽样呢?
他————再也回不来了。
它抬起头,望向周围。
村民们脸上写满了不解丶愤怒,还有许多宝可梦对着它龇牙低吼。
只有那两个外乡人和他们的宝可梦,依然拦在中间。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正在大声说着什麽,试图让村民冷静,指出刚才的幻影气息「贪婪晦涩,绝非善类」。
一部分村民闻言,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显然也察觉到了刚才三宝伴幻影的不对劲。
就在气氛僵持,部分村民仍激动叫嚷时,一声苍老的厉喝传来:「都住手!」
人群分开,一位白发苍苍丶拄着拐杖的老者,在一个神色激动的少女搀扶下,走了过来。
老者胸前挂着一个陈旧的木匠徽记。
「是雪下老爷子和丹瑜!」
被称为雪下的老者没有理会旁人,他走到人群前,自光先是在张剑英和他身后的宝可梦身上停留一瞬,然后,深深地看向了那个戴着面具的小小身影。
老者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愧疚丶痛苦丶如释重负。
「把宝可梦都收起来。」
雪下爷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少村民下意识地照做了。
「雪下老爷子,您这是——?」有村民不解。
老者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清晰可闻:「我们都错了。错了数百年!」
「您说什麽?!」
「我们供奉的所谓的宝伴」,」雪下的目光扫过那三尊石像,「根本不是守护村子的英雄。它们,是三个卑劣的窃贼,是杀人凶手。」
全场哗然!
「不可能!雪下,你老糊涂了吗?!」
「宝伴明明保护了我们村子!」
「保护?」
搀扶着老者的少女丹瑜忍不住开口了,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它们「保护」的方式,就是杀死一个无辜的人,然后抢走他的东西吗?!」
她不顾自己爷爷的摇头示意,继续大声说道。
「真正的故事,根本不是村里流传的那样!不是什麽鬼作恶丶宝伴英勇牺牲!」
「真相是,一位来自外乡的人和它的夥伴厄诡,只想在鬼山安静生活。他们有四个神奇的面具,是我们的祖先为他们制作的。」
丹瑜指向厄诡:「就是它!它不是什麽恶鬼,它只是想和它的训练家平静地生活而已!」
「但是,够赞狗丶愿增猿丶吉雉鸡这三只宝可梦,凯觎那些面具。它们趁着厄诡碰不在,潜入山中,强抢面具!厄诡椪的训练家为了保护面具,被它们围攻打死了。」
少女的声音哽咽了:「所以厄诡椪才会愤怒的下山攻击三个窃贼。」
老者接过话头,痛苦地闭上眼睛:「我的祖先,是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人。他曾试图说出真相——结果被村民视为异端,遭到排斥和迫害。」
「为了保全家人,他定下了守口如瓶」的祖训,将这个秘密代代口传,只告诫后人要记住真正的事实与罪孽——因为真相与信仰完全对立,说出来,只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真相如同冰水,浇熄了许多人心头的盲目怒火,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羞愧。
广场上,篝火静静燃烧,发出清脆的啪声。
老者浑浊的眼中涌上了泪水。
丹瑜的爷爷雪下面向厄诡,深深弯下了腰,「对不起——孩子,是我们北上乡,亏欠了你和你的训练家。这声道歉,来得太迟太迟了。」
许多村民低下了头,尤其是年轻一辈,脸上火辣辣的。
也有少数年长者脸色变幻,嘴唇嗫嚅,固有的观念难以瞬间扭转,但看着眼前这沉重的场面,终究没能再说什麽。
厄诡栏呆呆地站在原地。
碧草面具对着鞠躬的老人,望了望周围的村民,最后,它的目光落回身边那个刚刚挡在它面前的年轻训练家身上。
长久以来的误解丶污名突然被掀开,照进了理解与道歉的光。
它那颗被仇恨和悲伤填满的心,一时间竟因过于复杂的情绪冲击,而有些无措。
这时,厄诡栏脸上那面历经岁月丶本就带有细微裂痕的碧草面具,因先前的激烈战斗和情绪波动,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面具上一道明显的裂纹蔓延开来,随后从它脸上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啵尼哦!」
厄诡碰惊呼一声,慌忙用两只小手捂住自己的脸,像受惊的小兽般,猛地转身,撞开人群,飞快地朝着鬼山的方向逃去,转眼就消失在夜色中。
人群一阵骚动。
张剑英走上前,弯腰捡起了地上那面刻画着笑脸却已开裂的碧草面具。
他掂了掂,朝着厄诡栏消失的方向,提高声音喊了一句:「喂!小家伙!你的砖头掉了!」
已经跑远的厄诡椪似乎踉跄了一下,隐约传来一阵带着哭腔丶含糊不清的声音,「啵尼?」
张剑英忍着笑,清了清嗓子,再次喊道:「说错了!是你的面具!面具掉了!」
夜色寂静,山风拂过,已无回应。
只有他手中那面冰凉丶带着裂痕的笑脸面具,在祭典未熄的灯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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