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生死斗(四)(2 / 2)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的交锋中,沈清漪的身形已如同鬼魅般侧移。
她避开战斧的后续横扫,惊雷剑挽出一道极淡的剑花,剑尖划过一道诡异弧线,精准地刺入战斧与手臂铠甲的连接缝隙——那里是重型甲胄为数不多的活动关节,防御相对薄弱。
「噗嗤!」
剑尖穿透内层皮衬,刺入血肉。
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紫金色雷弧瞬间爆发,如同无数细小的雷霆之针,钻入对方手臂经脉。持斧的体修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麻痹,战斧险些脱手。
而更致命的,是紧随雷弧侵入的一缕灭魂真气。
那淡黑色气流如同蚀骨之蛆,顺着伤口钻入,无视血肉防御,直扑识海!
「呃啊——!」
持斧的那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双目瞬间充血,意识陷入短暂的混乱。他疯狂挥舞左拳砸向自己的脑袋,试图驱散那种神魂被啃噬的恐怖感觉,却只是让动作更加失控。
沈清漪毫不留情,惊雷剑顺势一绞一抽。
「咔嚓!」
臂甲连接处的金属扣环被剑锋绞断,鲜血从破口喷涌而出。持斧者踉跄后退,右臂软软垂下,暂时废了。
一招得手,沈清漪毫不停留。
她主动撞入那三十名凝肌境体修组成的战阵之中。
战阵看似严密,盾墙森严,但在她眼中却破绽百出。
这些凝肌境体修的单体实力远不如钢化境,全靠战阵秘术联结气血,形成合力。可战阵运转需要默契配合,需要严整的阵型,需要统一的节奏——
而沈清漪最擅长的,就是打乱节奏。
惊雷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弧光。
她从不与盾墙正面碰撞,也不硬撼那些凝练的血矛。她的身形总是出现在战阵转动的衔接处,出现在两名体修配合的微小间隙,出现在盾牌举起落下的刹那空当。
剑尖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找到短刃与圆盾的缝隙,找到岩甲关节的接口,找到气血联结最薄弱的节点。
那一缕缕微弱却精纯的紫金色雷弧,在剑尖触及目标的瞬间爆发。虽不足以造成致命伤害,却足以让目标身体麻痹瞬间,动作迟滞一息。
而那一缕缕缠绕剑锋的淡黑色灭魂真气,则如同附骨之疽,顺着雷弧打开的缺口侵入,直扰识海。
「啊——!」
「我的头……!」
「别过来!滚开!」
惨叫声丶嘶吼声丶混乱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战阵的运转节奏被彻底打乱。
一名凝肌境体修被雷弧麻痹的瞬间,被旁边同伴误判为敌人,一盾砸在面门,鼻梁塌陷,倒地昏厥。
另一名体修正要刺出短刃,灭魂真气侵入识海,眼前幻象丛生,竟调转刃尖刺向自己的大腿。
更有人心神失守,疯狂地挥舞短刃攻击周围一切活物,将战阵搅得更加混乱。
沈清漪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折返,惊雷剑都会带走一条生命。有时是剑尖穿透咽喉,有时是剑锋划过颈动脉,有时则是灭魂真气侵蚀过深,让目标神魂崩溃,自行倒地抽搐而亡。
她的动作快丶准丶狠,没有丝毫多馀,每一分力量都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十息。
仅仅十息时间。
三十名凝肌境体修组成的战阵土崩瓦解。
玄铁岩地面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鲜血从各个伤口汩汩涌出,汇成一片片暗红色的血泊,顺着岩石缝隙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与死亡气息。
而沈清漪,已重新面对剩下的两名钢化境体修。
持弓者脸色铁青,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惊惧。他猛地从背后箭囊抽出剩馀九支破甲箭,全部搭上弓弦!
「七锋贯日!给我死!」
弓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七支箭矢同时离弦,在空中分散开来,却彼此间有着玄妙的联系,封锁了沈清漪所有闪避角度,如同七颗坠落的血色流星,轰然射至!
持盾者则狂吼一声,将巨盾狠狠插入地面,整个人躲到盾后,宽刃重剑从盾上预留的刺孔中猛地捅出,剑罡暴涨三尺,直刺沈清漪下腹!
绝境再临。
沈清漪深紫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七点急速放大的血色箭芒,以及那一道毒蛇般刺来的剑罡。
她丹田内,仅存的灵力已不足半成。
惊雷剑表面的雷弧黯淡得几乎看不见,灭魂真气也稀薄如雾。
不能硬接。
不能后退。
只能……
进!
「嗡——!」
摒弃杂念,沈清漪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银色残影,不退反进,迎着九支箭矢与那道剑罡,笔直撞向持盾者!
「疯了?!」持盾体修瞳孔骤缩。
但他已来不及变招。
因为沈清漪的速度,快到了超出他预判的极限。
「嗤嗤嗤——!」
七支破甲箭擦着她的后背丶肩头丶腿侧掠过,将麻衣撕开数道裂口,在莹白的肌肤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血痕。最深的一道在肩胛骨,箭簇划开了皮肉,鲜血瞬间浸透了布料。
但她已冲至盾前。
惊雷剑的剑尖,与宽刃重剑的剑罡,在咫尺之间轰然碰撞!
「铛——!!!」
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响!
剑罡破碎,重剑被震得向后荡开。
持盾者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他疯狂催动气血,想要稳住巨盾,可沈清漪已借着碰撞的反冲之力,身形已然凌空越过盾顶!
惊雷剑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冰冷弧线。
剑锋掠过持盾者的脖颈。
没有鲜血狂喷。
因为剑锋上附着的最后一缕灭魂真气,在触及皮肤的瞬间,已钻入他的识海,将他神魂彻底冻结。
持盾者僵在原地,双目圆睁,瞳孔涣散,气息瞬间断绝。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手中的巨盾与重剑砸落在地,发出沉闷巨响。
而此刻,持弓者刚刚重新搭上最后一支箭。
他看到同伴倒地,看到沈清漪凌空转身,深紫色的眼眸如万年寒冰般锁定了他。
那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纯粹的丶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
「不……不!」
持弓者恐惧了。
他猛地松开弓弦,箭矢歪斜射出,自己则转身就想逃。
可他刚踏出一步。
一道黑色的剑影,已从他后心刺入,贯穿胸膛。
惊雷剑的剑尖从他胸前透出,剑锋上最后一缕紫金色雷弧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持弓者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只有鲜血从口中涌出。他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身体向前扑倒,再无声息。
沈清漪抽回惊雷剑,剑身黯淡无光,表面的雷纹符文彻底沉寂。
她赤足立于血泊中央,脚下是三具钢化境体修的尸体,周围是三十名凝肌境精锐的残骸。鲜血染红了玄铁岩地面,也染红了她身上破碎的麻衣,浸透了她散乱的长发。
深紫色的眼眸缓缓扫过满地尸骸,瞳孔深处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灵力,已彻底耗尽。
她缓缓抬起左手,看着掌心那道被箭簇划开的伤口——伤口不深,却因为失血与灵力枯竭,愈合速度慢得惊人。
看台上的喧嚣再次爆发,黑岩族人们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嘶声呐喊着血姬之名,眼中充满了扭曲的狂热与贪婪。他们依旧视她为域外妖女,为取悦他们的斗兽,为带来财富的摇钱树。
没有尊重,没有认可,只有赤裸裸的利用与欲望。
沈清漪漠然地看着这一切,缓缓将惊雷剑收回储物戒。剑身归鞘的刹那,她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虚弱感从四肢百骸传来——那是灵力彻底枯竭丶肉身过度透支后的必然反应。
她需要立刻调息。
需要尽快恢复哪怕一丝灵力。
需要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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