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看不见的刺客,与朕的「青蒿神汁」(1 / 2)
咸阳的初夏,带着关中平原特有的燥热席卷而来。知了在宫墙外的柳树上拼命嘶鸣,仿佛在比谁的嗓门更大。
麒麟殿内,虽然四周摆放了盛满冰块的铜鉴,但那股闷热依然让人心烦意乱。
嬴政穿着一件轻薄的丝绸常服,并没有戴那顶沉重的冕冠。他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另一只手端着一杯晾凉的绿豆汤。
「养生要义:夏不贪凉,冬不贪热。但这天,也太热了。」
嬴政喝了一口绿豆汤,眉头微皱。自从经历了那次惊雷事件后,他不仅对「科学」有了敬畏,对自己的身体更是呵护备至。大蒜每天必吃,热水每天必喝,就连这绿豆汤,也是让太医署精确配比了甘草和冰糖熬制的。
「陛下。」
李斯满头大汗地走进大殿,手里捧着一份用火漆封缄的加急军报。他的脚步沉重,甚至有些踉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
「南边……南边又死人了。」
嬴政手中的蒲扇停住了。
「又?昨日不是刚报死了一千吗?」嬴政的声音冷了下来,「屠睢是干什麽吃的?朕给了他五十万大军,给了他最好的兵器,就算是对着木头砍,也该砍出一条路来了。怎麽天天死人?」
李斯跪在地上,声音苦涩:「陛下,这次不是战死的。是……病死的。」
「屠睢将军奏报,百越之地,湿热如蒸笼。我军将士身披重甲,入林如入火坑。更加可怕的是一种『瘴气』。染此病者,先是忽冷忽热,打摆子,然后高烧不退,神志不清,最后……最后就这麽活活烧死了。」
「仅仅三天,前锋营三千人,倒下了一半。军医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军心……快散了。」
「啪!」
嬴政手中的绿豆汤碗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瘴气?」
嬴政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这大殿点燃。
他不怕敌人强。项羽那种万夫莫敌的猛将,他敢用;冒顿那种阴狠的狼崽子,他敢放。因为那是人,人是可以被算计丶被杀死的。
但这种看不见丶摸不着的「瘴气」,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五十万大军啊……」嬴政喃喃自语,「那是大秦的精锐。难道要让他们还没见到敌人,就先死在蚊虫鼠蚁手里?」
「小G。」
嬴政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眼前的虚空。
「朕不信什麽鬼神瘴气。你告诉朕,这到底是什麽东西?能不能治?」
【扫描症状描述:周期性寒战丶高烧丶出汗丶贫血丶脾肿大。】
【诊断结果:疟疾。】
【致病源:不是瘴气,也不是鬼怪,而是一种肉眼看不见的寄生虫——疟原虫。】
【传播途径:按蚊叮咬。】
光幕上,出现了一只被放大了数百倍的蚊子。它那尖锐的口器如同吸血的长矛,狰狞可怖。
嬴政看着那只蚊子,感到一阵荒谬。
「你是说……杀了朕几千将士的,是这小小的蚊子?」
【是的,陛下。在人类历史上,这种小虫子杀死的人,比所有战争加起来还要多。它是当之无愧的『人类第一杀手』。】
【而且,南方的丛林里,除了疟疾,还有登革热丶恙虫病丶血吸虫……】
【您的铁浮屠在北方是无敌的,但在那里,铁甲防不住蚊子,反而会让士兵中暑。】
「那怎麽办?」嬴政急切地问道,「既然知道了是蚊子,朕下令让士兵把蚊子都拍死?」
【……陛下,您拍不完的。】
【您需要的是药。一种能杀死体内疟原虫的神药。】
【在我的资料库里,有一种植物,名为『青蒿』。】
【东晋葛洪的《肘后备急方》里记载:『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
【注意:不能煮!一煮有效成分就分解了。必须冷榨,或者用乙醚……咳咳,用高度酒萃取。】
嬴政的眼睛亮了。
青蒿?这东西大秦遍地都是啊!路边的野草而已!
「就这麽简单?」
【就这麽简单。大道至简。但这不仅是药,这是化学。】
嬴政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焦虑瞬间化为决断。
「传夏无且!」
夏无且,大秦的侍医,当年荆轲刺秦时,他曾用药囊砸过荆轲,救了嬴政一命。因为这份功劳,他一直备受恩宠,现在被嬴政任命为「大秦医学院」的院长。
片刻后,夏无且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陛下,您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吃大蒜烧心了?」夏无且关切地问。
「朕没病。是南边的将士病了。」
嬴政指了指殿外。
「夏无且,朕给你个任务。去,把咸阳城周围所有的『青蒿』都给朕拔回来。不管是路边的丶田里的丶还是茅房后面的,一根别剩!」
夏无且愣住了:「陛下,青蒿?那可是贱草啊,虽然偶尔用来熏蚊子,但这……」
「别废话!」嬴政打断了他,「朕告诉你,那是救命的神草。」
「拔回来之后,送去少府。找赵高。」
「告诉赵高,用他那刚酿出来的『闷倒驴』高度酒,给朕泡!泡完了把汁水挤出来!」
「朕要造一种『青蒿神汁』。」
……
少府,化学实验室,原炼丹房。
赵高正对着一张新的表格发愁。嬴政让他背元素周期表,他背得头昏脑涨,现在看到「H2O」都想吐。
「赵府令!赵府令!」
一群太医背着筐冲了进来,筐里装满了绿油油的野草。
「这是干啥?」赵高捏着鼻子,「喂兔子?」
「陛下有旨!」夏无且把圣旨一亮,「用你的酒,泡这些草!要冷泡!还要挤出绿汁来!」
赵高看着那些野草,又看了看自己那一坛坛珍贵的丶准备用来卖给匈奴人的高度白酒,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六十度的精酿啊!一坛子值一头牛啊!就这麽拿来泡野草?」
但圣旨就是天条。
赵高只能含着泪,指挥工匠们把青蒿捣碎,塞进酒坛里,然后封口,浸泡。
两天后。
第一批「青蒿酒」出炉了。
赵高打开坛子,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混合着青草的苦涩味扑鼻而来。那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绿色,看着就像是巫婆熬的毒药。
「这……这能喝?」赵高怀疑人生,「陛下不会是想毒死那些骄兵悍将吧?」
就在这时,胡亥戴着防毒面具溜达了进来。
「赵老师,又弄出啥新玩意儿了?我也尝尝?」
「别别别!公子!」赵高吓得魂飞魄散,「这是药!是陛下给南方将士准备的!」
胡亥凑过去闻了闻,嫌弃地挥挥手:「噫,一股子烂草味。还没我的大蒜好闻。」
……
药有了,接下来就是怎麽把药送到前线,以及怎麽改变那糟糕的战局。
麒麟殿偏殿,一场小型的军事会议正在进行。
与会者只有四人:嬴政丶李斯,以及即将南下的韩信和刘邦。
韩信正盯着墙上的百越地图,眉头紧锁,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陛下。」韩信开口了,语气严肃,「根据我的计算,五十万大军在丛林里作战,后勤损耗是平原的五倍。加上疾病减员,如果不改变打法,这一仗打十年也赢不了。」
「你说,怎麽改?」嬴政喝着温水问道。
「第一,脱甲。」韩信指了指身上的衣服,「铁浮屠在南方就是找死。士兵必须换装轻便的藤甲或皮甲,甚至只穿短褐。」
「第二,换阵。」韩信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不能再搞大兵团推进了。要把五十万人拆散,变成五十个一万人的小分队。利用河流,多造船,搞『特种作战』。」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韩信看向刘邦,「这一仗,不能光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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