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内燃机的咆哮:四个冲程的暴力美学(1 / 2)
咸阳西郊,大秦皇家动力研究所。
这里原是少府的一处废弃兵器作坊,如今被高墙围得铁桶一般。墙头上插满了玻璃渣子(防止蟊贼翻越),门口站着两排手持火枪的黑冰台卫士。
空气中不再是熟悉的煤烟味,而是弥漫着一股更加刺鼻丶更加令人不安的怪味——那是被称为「鬼火水」的汽油挥发出的味道。
研究所的主厂房内,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口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王建国站在一块巨大的黑板前,手里拿着一根粉笔,正在画图。他的对面,坐着大秦最顶尖的机械大师公输槐,以及那个最近对「修车」比「修仙」更感兴趣的皇子——胡亥。
「我们要造的东西,叫内燃机。」
王建国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柱体(气缸)和一个在里面上下移动的活塞。
「之前的蒸汽机,火是在外面烧的,那是『外燃』。效率低,个头大,就像个虚胖的力士。」王建国敲了敲黑板,「而这个,我们要把火引到肚子里去烧!不仅仅是烧,是炸!」
「炸?」公输槐胡子一抖,「国师,那不得把肚子炸破了?」
「只要肚子(气缸)够硬,皮(密封)够厚,就炸不破。」王建国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们要利用这股爆炸的力量,把活塞狠狠地推下去,从而产生动力。」
他转身写下四个大字:吸丶压丶爆丶排。
「这就是内燃机的心法口诀。也叫『奥托循环』。」
王建国开始做广播体操般的动作演示:
「第一步,吸气。活塞下行,进气门打开,把那个令人生畏的『鬼火水』(汽油)变成雾,吸进来。」
「第二步,压缩。活塞上行,气门关闭。把这些暴躁的气体死死压在头顶,压得它们喘不过气,温度升高,准备发火。」
「第三步,做功(爆)。这是灵魂!就在压缩到极致的一瞬间,我们用电火花——啪!点燃它!气体瞬间爆炸膨胀,推着活塞猛烈下行!这就有了劲儿!」
「第四步,排气。活塞再上来,把烧完的废气推出去,滚蛋。」
「吸丶压丶爆丶排。周而复始,连绵不绝。」
台下的胡亥听得两眼放光。这不仅是机械原理,这简直就是一种暴力的艺术啊!
「吸……压……爆……排!」胡亥一边念叨,一边模仿活塞的动作,双手握拳在胸前上下抽动,嘴里还配音,「咕咚丶咕咚丶砰!呼——」
「对!就是这个节奏!」王建国指着胡亥,「公子很有天赋。这就是机械的呼吸。」
坐在角落里的赵高(由于他是化工总监,负责提供燃料和润滑油,也被拉来听课)看着手舞足蹈的胡亥,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完了,公子这是魔怔了。以前是炸山,现在要在铁肚子里炸雷,这以后还能好?」
原理讲通了,但造出来是另一回事。
内燃机对精度的要求,比蒸汽机高出了一个维度。蒸汽机漏点气也就是没劲儿,内燃机漏气那直接就是不着火,或者炸缸。
公输槐看着图纸上那个「气缸与活塞间隙不得超过0.05毫米」的要求,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墨家机关术受到了侮辱。
「国师,这哪里是造机器,这分明是绣花啊!」公输槐拿着一个刚铸造出来的粗糙气缸胚子,「头发丝都有0.07毫米粗,您要我磨得比头发丝还细?」
「必须这麽细。」王建国斩钉截铁,「还有活塞环。要有弹性,要耐磨,要刚好卡在槽里,既能密封又能滑动。」
于是,大秦最惨无人道的「手工研磨」开始了。
车间里,几十名公输家族的老师傅,戴着老花镜(王建国配的),手里拿着不同目数的砂纸和磨石,对着气缸内壁进行着日复一日的打磨。
「滋——滋——」
单调的摩擦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胡亥也没闲着。他负责「活塞环」的弹性测试。
「崩!」
一个铸铁环被他用力过猛掰断了。
「第一百零三个……」胡亥心疼地看着地上的碎铁片,「这玩意儿太脆了!含碳量还是高!」
「那就退火!回火!」王建国在旁边指导,「调整热处理工艺!我们要的是弹簧钢一样的韧性!」
经过整整一个月的折磨,在废掉了几千斤好铁,磨秃了几十块磨石后,大秦的第一套高精度气缸和活塞组件,终于诞生了。
当公输槐颤巍巍地把涂满机油的活塞放入气缸时,那个活塞就像是被吸进去一样,缓缓滑落,严丝合缝,没有一丝晃动,却又顺滑无比。
「神乎其技……」公输槐抚摸着那镜面般的内壁,老泪纵横,「老朽做了一辈子木鸟,没想到临了临了,做出了个铁肺。」
解决了机械结构,还有一个核心难题——点火。
怎麽在密封的高压环境里,精准地产生一个电火花?
王建国拿出了他在第91章让赵高搞出来的硫化橡胶,以及一大卷铜线。
「我们要造一个『感应线圈』。」王建国一边绕线圈一边解释,「低压电进,高压电出。利用电磁感应,瞬间产生几千伏的高压,击穿空气,产生火花。」
赵高站在旁边,看着那个缠满铜线的黑色圆柱体,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上次他在实验室被静电打得跳舞的阴影还在。
「国师,这玩意儿……会咬人吗?」赵高小心翼翼地问。
「不咬人,但会电人。」王建国把线圈的两根极针凑近,「赵侯爷,借你的手摇发电机一用。」
赵高苦着脸,摇动了连接在线圈上的发电机手柄。
「滋——啪!」
一道蓝紫色的电弧在两根极针之间跳跃,发出清脆的爆裂声,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臭氧的味道。
「啊!」赵高吓得手一松,差点把发电机砸了,「雷公!这是雷公的法术!」
「没错,就是把雷公关在这个小瓷瓶里。」王建国指着那个自制的火花塞(陶瓷绝缘体),「到时候,它会在气缸里,替我们点燃那一肚子坏水。」
秦王政三十八年春。
大秦第一台单缸四冲程汽油内燃机,终于组装完毕。
它被固定在一个沉重的铸铁底座上,个头不算大,只有半人高,但却显得极其敦实和狰狞。裸露的飞轮巨大无比,红色的气缸盖上插着那个白色的火花塞,旁边挂着一个简易的化油器(其实就是个喷油壶原理的铜罐子)。
嬴政亲自莅临现场。他穿着便服,但身后的李斯丶蒙恬等重臣却如临大敌,甚至有人悄悄戴上了护心镜——听说这玩意儿是靠爆炸动的,万一炸飞了呢?
「建国,这小东西,真有那麽大劲儿?」嬴政看着这个比起庞大的蒸汽机显得有些「袖珍」的铁疙瘩。
「陛下,浓缩的都是精华。」王建国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它的爆发力,是蒸汽机的十倍。如果说蒸汽机是老黄牛,这东西就是猎豹。」
「开始吧。」嬴政点头。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开始进行最后的检查。
「检查油路!」
「通畅!」胡亥回答,他现在是首席试机员。
「检查电路!」
「电压正常!」
「加注冷却水!」
「水箱已满!」
「好!注油!」
赵高抱着一个贴着红色骷髅标志(剧毒/易爆)的铁罐子,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把那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汽油倒入油箱。
「侯爷,手别抖,洒出来咱们都得变烤猪。」胡亥在旁边吓唬他。
赵高一哆嗦,赶紧盖上盖子,一溜烟跑到了柱子后面躲着,只露出一双眼睛。
「启动!」
这台原始的内燃机没有电启动,全靠人力摇柄。
胡亥搓了搓手,啐了一口唾沫在手心,抓住了那个沉重的Z字形摇柄。
「嘿!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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