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等待她的会是什麽?(2 / 2)
此刻,这位从柳家来的老嬷嬷正沉着脸,指挥着随行的丫鬟沉默地收拾箱笼,动作麻利。
因着可能就这几日便要离府,柳双双自然也无须再去女学,从昨夜起便被变相禁足在这栖梧院内。
「哐当!」 又是一声脆响,是瓷盏砸在青砖地上的声音。
内室里,柳双双早已哭得双眼红肿如桃,发髻散乱,精心保养的指甲因为用力抠抓锦被而折断了几根。
她起初是恐惧,然后是委屈,自己算计落空反惹大祸。
最后,当得知碧儿被沈容与的人带走,并在严刑之下尽数招供,巨大的绝望和恐慌彻底淹没了她。
「怎麽会是张敏芝,怎麽会是她!」
她嘶哑地哭喊着,用力捶打着床榻。
「明明是谢悠然那个贱人!那药该她喝的!该她身败名裂的!是她!都是她害我!」
另一个大丫鬟战战兢兢地劝着:「小姐,您小声些,隔墙有耳。」
柳双双猛地抬头,脸上泪水纵横,混合着脂粉,狼狈不堪。
「如果出事的是谢悠然,我认了这罪名也值了!为什麽要是张敏芝?为什麽!」
她不懂,也无法接受。
她针对的是谢悠然,一个她看不起的冲喜女,毁了也就毁了。
谢家无权无势,区区一个五品官,她还不放在眼里。
可张敏芝是右相嫡女,这下不仅彻底得罪死了右相府,还把事情闹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连累柳家都要跟着遭殃!
更让她心寒彻骨的是沈家的态度。
表姨母的回避,表哥的冷酷,在真正的祸事面前,往日的感情薄得像一张纸,一捅就破。
她在沈家多年的经营丶所有的情分,一夜之间,荡然无存。
柳家来的嬷嬷收拾好一个箱笼,走进内室,看着哭得肝肠寸断丶仪态尽失的柳双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既有心疼,更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严厉。
「小姐,现在哭闹也无用了。夫人,已经在路上了,不日便到京。」
柳双双的哭声噎在喉咙里,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更深的恐惧。
母亲要亲自来,这说明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小女儿家争风吃醋的范畴。
上升到了必须由柳家主母亲自前来交涉丶赔罪乃至付出代价的地步。
连父亲都无法脱身,只能由母亲独自面对沈家和右相府的怒火,这更让她感到灭顶般的无助与恐惧。
嬷嬷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
「夫人的意思,在她到来之前,请小姐务必『安静』。
沈家已非久留之地。等夫人与沈家丶与右相府交涉完毕,您就得立刻跟我们回柳府。」
回柳府?回去之后呢?
等待她的会是什麽?
母亲的震怒与失望,家族为了平息事端可能对她做出的处置。
是严加看管丶草草远嫁,甚至送入家庙,还是什麽其他的?
柳双双浑身冰凉,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瘫坐在一片狼藉中,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
栖梧院的秋光正好,可她只觉得那是囚笼最后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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