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可怜见的(2 / 2)
她能看见沈容与低垂的眉眼,那紧抿的唇线和眸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心疼与自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氏带着徐嬷嬷走了进来。
「母亲。」沈容与手上动作未停,抬头唤了一声。
「快别多礼。」
林氏快步走到床前,目光先落在谢悠然苍白的脸上,又看向她那敷着药膏丶红肿不堪的膝盖,眉头立刻紧蹙起来,实实在在抽了口冷气。
「这……竟肿成这样!可怜见的。」
她在床沿坐下,自然握住谢悠然的手。
「手这麽凉,身上可还有哪里不适?」
「谢母亲关心,儿媳只是腿有些不方便,并无大碍。」谢悠然轻声回答。
林氏看着她强打精神的模样,又看向儿子那副全副心神都系在妻子伤处的样子,心中了然,更是复杂。
她早在谢悠然回府时,便已让人将随行的董嬷嬷叫去,将宫中发生的种种,事无巨细问了个清楚明白。
此刻见着这伤势,再想到今日的惊险与那从天而降的「诰封」恩典,又是后怕,又是感慨。
她正待细问几句,门外传来元华恭敬的声音:
「爷,老爷跟前的高升来了,请您即刻去书房。」
该来的总会来。
沈容与涂抹药膏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林氏见状,轻轻拍了拍谢悠然的手,转向儿子,语气温和:
「你父亲既叫你去,定有要事。快去吧,别让你父亲久等。悠然这里有我照看着,你只管放心。」
她看了眼儿子眼中未散的心疼,又补了一句,声音放得更缓:
「药让丫鬟们仔细上便是,你也需去听听你父亲的示下。今日之事,非同小可。」
沈容与明白母亲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点药膏在谢悠然膝上仔细抹匀,为她拉好薄被盖住双腿,这才起身。
他对林氏躬身一礼:「那便有劳母亲费心了。」
又低头看向谢悠然,目光深沉,「我很快回来。」
谢悠然点了点头。
沈容与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大步而出。
屋内,便只剩下婆媳二人,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药香。
婆媳二人在房中说着些许的贴心话。
松鹤堂内,鎏金博山炉吐着安神的檀香,却丝毫未能安抚住沈老夫人心头的怒意。
董嬷嬷方才一板一眼丶详尽无遗的回禀,此刻仍在耳边回荡。
淑妃的刁难,长久的跪候,皇帝的驾临,沈容与那番掷地有声的结发妻子之言。
以及最后,那重逾千钧的「循例议赏,择日诰封」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在她的心上。
待董嬷嬷告退,屋内只剩下心腹李嬷嬷时。
老太太一直维持着沉稳表象的面容,瞬间阴沉下来,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沉香木佛珠被攥得咯吱作响。
「岂有此理!简直是……天降横祸!」
她终于压抑不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之前答应儿子和孙子,暂时接纳谢氏,不过是权宜之计,是缓兵之策。
她活了这麽大岁数,在这深宅大院里,想让一个无根基丶无背景丶常年拘在内宅的冲喜娘子病逝,法子多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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