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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场景也太乱了吧。旁边那个是……货运飞行器？破败程度堪比收垃圾的货运器。”

“这乱糟糟的，美感在哪里啊？”

“就是啊，这比赛主题不是‘美’吗？这玩意儿哪儿美了？”

大部分人对于程诀此次的作品都带着一种看热闹的好奇和不解。

他们这些在中央星土生土长，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生活的天之骄子们，确实没见过这种场面。

林非染却看得津津有味。

菜市场啊，看着就热闹。

讨价还价的喧闹声，新鲜果蔬的清香，还有那股子独属于市井的热闹劲儿，都让林非染觉得亲切，他喜欢凑热闹。

这雕塑群像的细节刻画得很到位。那个踮着脚往里瞅的老太太，那个被挤得脸都变形了还护着怀里东西的小伙子，还有一边大声吆喝一边麻利地给人装东西的摊主……

每个人的神态、动作都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就能听到他们吵吵嚷嚷的声音。

林非染甚至能从那些人物的表情里，脑补出一场场为了几块星币差价而展开的激烈“厮杀”。

就在观看席的大家们议论纷纷的时候，评委席那边有了动静。

景观设计系的系主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看着眼前的作品，眼眶竟然有些泛红。他扶了扶眼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程诀同学，能跟我们说说，你为什么会创作这样一幅作品吗？这个场景……你是在哪里看到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程诀身上，大家都好奇。

程诀面对老教授的提问，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林非染注意到，他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只见他垂下眼睛，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犹豫。

最后，程诀还是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评委席，打开系统扩音。

程诀的声音不大，但可以清晰地让每个人听见。

“小时候，我跟奶奶在月立星住过一段时间，记忆里，她每天会在这样的场景里，卖东西。”

这是程诀记忆里，最深刻的画面。

程诀这几句话一说出来，整个全息场馆先是一静，紧接着瞬间炸了锅。

“月立星？那不是个下等星吗？听说环境很差，资源也少得可怜。”

“我去，真的假的？程诀不是中央星程家的人吗？雕塑世家啊！他怎么会去那种地方住？”

“对啊，他从小到大都是在中央星念书的，一路都是最好的艺术学校直升上来的，怎么会和月立星扯上关系？”

“你们不知道吗？”一个消息灵通的同学压低了声音，开始小声科普，

“我听我爸说过，程家那么大家族，分支多着呢。程诀他们家是旁系，一直负责程家在外星的产业，但分的都是些鸟不拉屎的破星球，没什么油水。”

“那他怎么来中央星了？”

“听说是他小时候雕塑天赋太惊人了，被程家本家发现了，才特地把他接回中央星培养的。”

“原来是这样！”

就算是压低了声音，可依旧传了出来，林非染就听见了。听着周围的八卦，林非染心里也大概明白了。

原来这位程同学，还做过留守儿童啊。

月立星，林非染有印象。

他为了创作《星球女神》，查过不少星球的资料。月立星距离中央星不算太远，但因为星球本身没什么特别值钱的资源，发展一直很滞后。星球上的青壮年劳动力，但凡有点门路的，都想方设法地往外跑，最后剩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

林非染再次看向那个雕塑群像，忽然觉得这件作品的分量重了许多。

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场景再现，而是承载了一个孩子最珍贵的童年记忆。

那些吵闹的人群，那些杂乱的摊位，在别人眼里或许是“土气”，但在程诀的记忆里，那就是最温暖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