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抽卡丶聒噪(2 / 2)
「路爷您伤大好了?」
「路爷,吃了吗?刚出笼的馍,来两个?」
街面上讨生活的小贩丶掌柜,瞧见路沉,纷纷停下活计,或恭敬或讨好地打招呼。
路沉脸上没什麽表情,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在一家茶摊前停下,摊主是个乾瘦老汉,忙不迭用抹布擦了擦条凳:
「路爷,您坐,刚沏的粗茶,给您倒一碗暖暖身子?」
「不用。」
路沉摆摆手,目光却落在斜对面一家新当铺上。
那铺子位置不错,以前是一家卖油盐酱醋的杂货铺,如今却换了主人,两个膀大腰圆的陌生汉子正蹲在门口,一脸蛮横。
「那铺子,什麽时候开的?」路沉声音平淡。
茶摊老汉顺着目光看去,压低声音:
「前日才开张。听说是韩五爷远房亲戚接的手。」
「嗯。」
路沉淡淡应了一声。
韩老五的手伸得倒是快。
路沉在茶摊坐了一会儿,正要起身,身旁瞎子提醒道:
「大哥,李德海来了。」
路沉转头。
看见那李德海正从街尾踱来。
这人今日穿着一件簇新的绸面棉袍,估计是刚置办下的。
他双手背在身后,一步三晃,那刻意拉开的八字步,活像戏台上喝醉了的丑角儿,新袍子也遮不住一身小人得志的虚浮。
也难怪,他儿子李天瑞不知走了什麽运道。
竟被青河门那般江湖门派收了去。
这做老子的,自然便觉着面上有光,腰杆也硬挺了起来。
李德海是这条街的里长,管着一里之地,约百户人家的杂事。
是大梁朝最底层的芝麻小吏。
搁在以往,这老小子见着路沉,即便心里不服,脸上也得挤出几分乾笑,客客气气喊声「路爷」
可眼下,他像条骤然得势的老狗,那张油光光的脸上,每一道褶子都嵌着得意。
李德海故意立在茶摊前,拔高嗓门,好教半条街的人都听见:
「呦,这不是路爷嘛,伤好利索了?」
路沉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咂摸着嘴,摇头晃脑道:
「啧啧,那日我儿师姐,略微出手,打得你跪地求饶,哎呦喂,当时我就在想,这还是咱们羊圈街那个横着走的路爷吗?怎麽今个这麽窝囊啊。」
他这话阴阳怪气,句句都往路沉的痛处戳。
路沉听了这话,不怒反笑。
他自幼失怙,在街巷泥泞里摸爬滚打长大,什麽腌臢话没听过,什麽屈辱没受过。
这几句嘲讽算不得什麽。
他起身,朝李德海略一拱手:
「令郎能拜入青河门,是桩大喜事。恭喜了。」
李德海被他这反常的恭贺弄得一怔。
随后他更加得意了,只当路沉是彻底服了软,在众人面前认了怂。
待路沉和瞎子离开茶摊,走远后。
李德海得意地对着周围摊贩们说道:
「瞧见了没,如今我儿是青河门的弟子,他路沉就算再横,见了我也得低头,毕恭毕敬的!」
周围几个摊贩都没人接话。
街面上讨生活,第一要紧的就是管住嘴。多一句是非,就可能惹一身的祸事。
更何况,李德海是两年前才搬来的。
他没见过路沉当初为了抢地盘手段有多残忍,杀了多少人。
李德海见无人应和,自觉无趣,讪讪地哼了一声,昂着头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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