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东城丶武馆丶彩票(2 / 2)
青年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平淡道:
「十两银子入门,每月束修一两。想学的话,明早带钱来。」
说罢不等回应,木门哐当合上,震落几缕灰尘。
路沉站在原地,眉头一皱。
十两银子的入门费,每月还要一两束修,这可不是什么小钱,他全部家当不过三十两,这一下就要去掉三分之一。
瞎子凑过来道:「这价钱够黑的,比前头那些武馆加起来还狠。」
路沉点点头:「回去吧。」
「不再看看了?东城武馆挺多的。」瞎子说。
「先回去,商量一下咋赚钱。」路沉长长吐了口气。
二人走回南城羊圈街时,日头已近正午,路沉在街角一个烧饼摊前停了脚,摸出八个铜板,买来四个刚出炉的芝麻烧饼,又添了两个铜板,要了两碗羊汤。
摊主麻利地切好葱花,舀上滚烫的羊汤,汤面上浮着亮晶晶的油花。
路沉和瞎子就站在摊前,一人捧着两个烧饼,就着粗瓷碗里的羊汤,三两口便吞下肚去。
吃饱后,回到羊粪胡同。
瞎子径直走向院角低矮的炭房,铲了一簸箕乌黑的煤石,到屋里生火。
待屋里暖和了。
路沉对瞎子道:「把兄弟们都叫来。」
「是。」
瞎子离开。
过了一炷香。
兄弟们都来了,七八个汉子挤满屋子。
路沉拿了把铅壶,撮了一把苦丁茶叶,倒满了水,在火上烧得滚热。
他提起滚烫的铅壶,给每个兄弟倒上一碗茶暖身子,然后才开口道:
「兄弟们,我这几天寻思了个赚钱的新路子,叫彩票。」
「彩票?」
瞎子一脸茫然,拴虎挠了挠头,其他兄弟面面相觑。
这词儿听着新鲜,可啥是彩票?
「咱选八十个常见字,比如天地玄黄这类。让人花一文钱,任选一字押注。当天下午公开抽字,押中者,赔三十文。」
路沉言简意赅道。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拴虎眼睛瞪得溜圆:
「一文钱博三十文?老大,这赔得起吗?」
路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眼底闪过精光:
「八十个字里只抽一个,中的机会就是八十分之一。一百人来玩,按概率顶多一两个人能中。」
拴虎眉头拧得更紧了:
「一百人收一百文,就算只中两个,也得赔出去六十文。一天忙活下来净赚四十文,有这功夫不如去东城给富户做雇工赚得多。」
瞎子瞥了眼拴虎:
「你呀,眼皮子太浅,南城这几万穷苦人,一文钱就能搏三十文的彩头,谁不动心?要是有一千人来玩,收一千文,按概率顶多十二三人中,赔不到四百文,净赚六百文,要是有五千人那就是净赚三千文。」
路沉笑道:
「瞎子这话点到了根子上。一文钱的门槛,卖菜的掏得起,扛活的舍得花,就连乞儿凑个热闹也容易。
人一涌来,这流水自然就足了。
而且咱们大可半个时辰开一次彩,彩头开得勤,人心就痒得慌。
这般下来,一日能翻出七八个浪头,赚头岂不翻着跟头涨?」
拴虎闻言一怔,随后恍然大悟,黝黑的脸上绽开笑容:
「妙啊,这般算来,一日抵得过旁人七八日的进帐!」
二狗丶秃子等人也都激动起来,屋子里响起七嘴八舌的议论。
这个说要去寻块醒目的红布。
那个盘算着借套锣鼓来,敲敲打打热闹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粗糙的手掌比划着名,脸上泛着红光,仿佛已经看到铜钱如流水般涌来。
路沉将茶碗往桌上一搁,目光扫过群情激昂的兄弟们,大声道:
「这生意要成,关键在人气。下午拴虎去扯红布写字,秃子带人散消息。明日开张,头三天我亲自坐庄,看看这彩票能不能在羊圈街扎下根。」
众人轰然应诺,屋子里顿时忙活开来。
这个找笔墨,那个搬桌子。
窗外仍是寒冬。
屋里却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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