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拷问丶韩宅(2 / 2)
瞎子在林子里砍了根一人高的木桩,手臂粗细,一头削得尖利。他将木桩抵住,对准,然后猛地一送——
桩子从臀后捅进去,顺着脊骨一路往上顶。
韩老五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嗬嗬声,眼珠几乎迸出眶来。浑身筛糠似的抖了半晌,终于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
「我说……我说……」
接着便像竹筒倒豆子,全吐了。
瞎子在山里冻了两宿,回来时脸都冻木了,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路沉在街边饭馆叫了一大碗羊肉汤面,叮嘱多切肉丶多浇辣油,教夥计直送到羊粪胡同他屋里。
瞎子捧过那碗滚烫的面,也顾不上烫,埋头就大口吞咽起来。
热汤混着辣油滚下喉咙,一股暖意才从喉咙直通到四肢百骸。
他呼噜噜连汤带面吃了个乾净,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像是终于还了阳。
瞎子放下碗,抹了把嘴:
「大哥,问出来了。钱分三处:东城长乐票号丶城外保光寺,还有一份埋在他家狗窝底下。」
他顿了顿,接着道:「长乐票号柜上只认脸,不认票,非得韩老五本人去才能取。保光寺那地方更绝,明面上是香火庙,其实是地下钱庄,专做江湖人的生意,规矩也一样,不见本尊,一个子儿也别想动。」
路沉听完,只点了点头:「票号与寺庙都不好动。看来,只能去挖狗窝了。」
「韩老五说,狗窝底下少说埋了一百两,这已不是小数目了。」瞎子兴奋道。
「韩老五呢?」
「一刀杀了,扔林子里喂狼了。」
「手脚乾净?」
「放心。」
.....
是夜。
路沉几人再探狗尿胡同。
韩老五宅门虚掩,一推就开。
院子里静悄悄的,那两条总在夜里低吠的黑狗已不见踪影。
宅子里乱得下不去脚。
桌椅翻倒,箱柜洞开,碎瓷片和破布头撒了一地,活像遭了土匪。
韩老五失踪后,手下见保镖尸首和炕上血迹,便知大事不好,几人一合计,索性将他家中细软搜刮一空,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留下。
钱财一分,众人当即作鸟兽散,各自寻地方躲风头去了。至于韩老五是死是活,早没人放在心上了。
拴虎在院里转了一圈,回来说:
「灶房米缸空了,连咸菜坛子都砸了,这是有多恨他。」
瞎子冷笑:「韩老五对底下人刻薄吝啬,出了事,自然是树倒猢狲散,我估计冯师爷那边怕是还没得着信儿,这帮人卷款跑路都来不及,谁还会去报官?」
秃子举着油灯照向墙角:「老大,狗窝还在。」
几人凑过去,只见那破木板钉成的狗窝歪在墙角,倒像是没人动过。
「挖。」路沉道。
拴虎抡起铁锹,三两下砸碎了狗窝的破木板,露出底下夯实的黄土。
几个人轮流往下挖,掘了约莫三四尺深,二狗手里的锹头突然「哐当」一声磕到硬物。
众人一喜,知道挖到东西了。
几人连忙扒开浮土,露出个半旧的腌菜坛子。坛口用黄蜡封得严实,抱出来一掂,沉甸甸的。
路沉一掌拍开泥封。
月光斜斜照进坛口,里头铜钱摞得扎实,都是一贯一贯用麻绳串好的。他伸手拨了拨,不多不少,整二十贯。
「底下还有。」
拴虎又往下探了几锹,接连起出四个同样的腌菜坛子,个个封得严严实实。拍开泥封,里头不是串好的铜钱,便是成块的碎银,拢共一算,竟真有百两之数。
与韩老五临死前吐出来的数目,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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