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金铭(2 / 2)
路沉如常在院中练拳,雪花疏落,他于梅树下反覆磨砺着梅花拳的前三招。
一个弟子徐步近前,身上是件半新不旧的青绸面灰鼠里棉袍,头上戴着银鼠暖耳。
那弟子在两步外站定,嘴角噙着笑,问道:
「足下便是路沉?」
路沉抬眼一瞧,面熟,但叫不上名号。
馆里这帮富家子,向来瞧不上他这个南城混混。
今日主动搭话,倒是桩稀罕事。
「有事?」路沉问。
那人堆起笑脸,拱手道:
「在下金铭,早闻路兄大名。今日有缘,想邀兄台小酌一杯,不知可否赏光?」
「有事直说。」路沉道。
金铭笑容更盛:「路兄快人快语,不过确是真心想交个朋友。」
「拿话绕我没意思。」路沉神色平淡,「有事说事。不然,这酒喝不着。」
金铭笑容不减:「路兄真是爽快人!就冲您这脾气,我这朋友也交定了,这酒一定得喝!」
金铭死缠烂打,路沉走到哪儿他便跟到哪儿,甩都甩不脱。
路沉被他搅得头昏,转念一想,横竖不过是喝顿酒,不如就去看看他葫芦里究竟装的什麽药,便应了下来。
到了晚上,金铭拉着路沉坐上马车,来到东城一家酒楼。
进门便要了个雅间,点下四样凉菜丶四个热炒,外加一个暖锅。
酒桌上,金铭频频举杯相敬。路沉也不推辞,边吃菜边喝酒,但金铭始终只说闲话,绝口不提正事,酒足饭饱,金铭又亲自将路沉送回羊粪胡同住处。
第二天,雪停了。
金铭又来找路沉喝酒。
路沉心下警觉,只推说今日身上不便,婉言谢绝了。
傍晚,路沉在羊肠胡同的煤铺买了车煤,推回至巷口,却见金铭家那辆马车歪斜地陷在泥里,正好堵住了去路。
金铭提着食盒跳下车,朗声笑道:
「路兄弟,天和斋刚出锅的酱肘子,还烫手呢,特地给你送来。」
「嗯,费心了。」路沉点点头,态度谈不上热情,也不冷漠。
这时金铭的车夫已从街口雇了两个闲汉帮忙,三人合力,连推带抬,将陷在泥里的马车弄了出来。
金铭留下食盒,朝路沉拱拱手,登上马车离去。
当晚,路沉与弟兄们围坐分食那酱肘子,油光发亮的肘子肉夹在烧饼里,一口下去满嘴生香。
路沉嚼着饼,心里却盘算着,金铭这般殷勤,究竟所图何事?
之后几日。
金铭经常来找路沉,一道吃饭丶练拳丶说些闲话,十分热情。
任谁看去他都像真心实意要交路沉这个朋友。
可路沉并不糊涂,他心知金铭必有所图,故而面上虽不戳破,照样应酬,内里却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冷眼瞧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瞧他究竟唱的哪一出。
这日二人对练完毕,正坐在廊下歇息。
金铭抹了把汗,忽然道:「明日便是馆内小试了,路兄准备得如何?」
路沉调匀气息,简短应道:「尚可。金兄呢?」
金铭笑着摆摆手,笑容里带着些懒散的意味:
「我?我便算了。这般练法,再练个七八年,或许能摸着外劲的门槛罢。」
金铭是东城大兴米店的三公子,他上头有两个哥哥,大哥早已接手家中生意,二哥如今是江湖上飞云门的弟子,前些年已踏入外劲境界,也算一方好手。
比起两位兄长,金铭颇有些不成器。
每日来武馆也不过是点个卯,心思全不在拳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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