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赵楷的试探(1 / 2)
暮春时节,国子监来了一位特殊的新监生。
赵楷,离阳皇帝私生子,年方十五,封福安郡王——一个有名无实的虚衔。他生母早逝,在宫中地位尴尬,既比不得嫡出皇子尊贵,又因身份特殊,常遭猜忌。
这样一个身份敏感的人物入国子监,立刻引起各方关注。
徐梓安第一次见到赵楷,是在藏书阁。对方主动过来打招呼,笑容温和:「这位便是北凉徐世子吧?久仰。在下赵楷。」
徐梓安放下书卷,起身行礼:「见过郡王。」
「不必多礼。」赵楷在他对面坐下,随意拿起一卷书,「世子好勤奋,这个时辰还在苦读。」
「资质愚钝,只好勤能补拙。」
赵楷笑了:「世子过谦了。听说经筵辩论时,世子一番高论,连张相都为之侧目。」
这话说得随意,但徐梓安听出了试探之意——赵楷在暗示:我知道你的一举一动,也知道朝中大佬对你的看法。
「学生年少妄言,让郡王见笑了。」徐梓安滴水不漏。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经史谈到诗词,从北凉风物谈到江南景致。赵楷学识不俗,谈吐得体,全无皇室子弟的骄横,反而显得谦和甚至有些自卑。
但徐梓安始终警惕。李义山早就提醒过他:在太安城,越看似无害的人,往往越危险。赵楷这种身份,能在宫中安然活到十五岁,必有过人之处。
果然,几次接触后,赵楷开始「推心置腹」。
这日午后,两人在国子监后园散步。赵楷忽然叹道:「有时真羡慕世子,虽离乡背井,但至少父王雄踞一方,无人敢轻视。不像我,空有郡王之名,实则如履薄冰……」
徐梓安沉默片刻,道:「郡王是天潢贵胄,何出此言?」
「天潢贵胄?」赵楷苦笑,「世子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我这样的私生子,在宫里比太监还不如。那些兄弟视我为耻辱,朝臣视我为隐患,连父皇……也只是当我是不该存在的错误。」
这话说得凄楚,配合他落寞的神情,足以让任何人心生同情。
但徐梓安只是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轻声道:「郡王过虑了。陛下若真不在意,又何必封你郡王,让你入国子监读书?」
赵楷眼神微动,随即又黯淡下去:「或许吧……但这样的日子,着实难熬。有时真想离开太安,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平平淡淡过一生。」
「郡王说笑了。」徐梓安道,「龙生龙子,凤生凤雏。郡王身负皇家血脉,注定不凡。」
这话意味深长。赵楷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世子,你我在太安城,其实处境相似——都是棋子,都是人质。不如……互相照应?」
终于切入正题了。
徐梓安作势沉吟,良久才道:「郡王想要如何照应?」
「信息互通,资源共享。」赵楷道,「我在宫中有些耳目,你在朝堂有些门路。你我联手,在这太安城,或许能多几分自保之力。」
很诱人的提议。两个被监视丶被猜忌的人抱团取暖,合乎情理。
但徐梓安知道,赵楷绝非表面这麽简单。此人背后,必有其他势力支持——否则一个无权无势的私生子,如何在宫中建立耳目?
「郡王好意,学生心领。」徐梓安谨慎道,「只是学生身份特殊,一举一动皆在他人眼中,恐连累郡王。」
这是委婉拒绝。
赵楷不以为意,笑道:「无妨,来日方长。世子若改变主意,随时可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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