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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温馨假象,暗夜惊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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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六,吴素生辰前夜。

北凉王府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大红灯笼挂满了回廊,新剪的窗花贴在每扇门窗上,连庭院里的那株百年银杏都系上了红绸。

厨房从三天前就开始忙碌,几十个厨子日夜不停地准备明天的宴席。菜单是吴素亲自定的,大多是北凉本地菜,也有几道江南风味——那是为徐脂虎准备的,她今日午后刚到,一路风尘仆仆。

「娘!」

徐脂虎一进府门,就直奔吴素的院子。她比上次回来时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眼中闪着光。身后跟着四个丫鬟,每人手里都捧着礼盒。

吴素正在试穿明日的新衣,听到声音连忙转身,看到女儿,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脂虎……」

「娘!」徐脂虎扑进母亲怀里,声音哽咽,「女儿不孝,这麽久才回来看您。」

「说什麽傻话。」吴素抚着女儿的背,「你在江南好好的,娘就放心了。」

母女俩相拥许久,才分开坐下。徐脂虎让丫鬟把礼盒一一打开:江南的丝绸丶苏州的绣品丶杭州的茶叶丶还有一盒精致的点心。

「这点心是卢家新请的师傅做的,叫『八珍糕』,用了八种珍贵药材,最是滋补。」徐脂虎拿起一块喂到母亲嘴边,「娘尝尝。」

吴素笑着吃下:「嗯,甜而不腻,好吃。」

「娘喜欢就好。」徐脂虎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木盒,「这个,是女儿特意为您准备的生辰礼。」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支白玉簪。簪身通体莹白,顶端雕着一朵半开的莲花,花瓣薄如蝉翼,在光下几乎透明。

「这是……」吴素怔住。

「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徐脂虎轻声道,「在女儿心里,娘就是这样的。无论经历多少风雨,始终保持本心,纯净如莲。」

吴素接过玉簪,眼中泪光闪烁:「好孩子……娘很喜欢。」

母女俩说了许久的话,直到徐骁派人来叫用晚膳,才携手去花厅。

晚膳比平时丰盛许多,一家人难得聚齐。徐骁坐在主位,左边是吴素丶徐脂虎丶裴南苇,右边是徐梓安丶徐渭熊丶徐凤年丶徐龙象。

「来,都举杯!」徐骁满面红光,「明天是素素的生辰,今天咱们先小酌一杯,预祝明日圆满!」

众人举杯。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烈。徐凤年讲起在听潮亭读书的趣事,说先生如何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徐龙象则憨笑着,时不时插一句「哥说得对」;徐渭熊话不多,但嘴角一直带着浅笑;裴南苇轻声细语,给吴素夹菜添汤。

徐梓安看着这一幕,心中却像压着一块冰。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温馨了。

明天之后,这个家,再也回不到从前。

「安儿,你怎麽不吃?」吴素关切地问,「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徐梓安连忙摇头,「只是……想起小时候,娘过生辰,总是给我们做长寿面。我和凤年丶龙象抢着吃,最后打翻碗,面洒了一地。」

吴素笑了:「可不是。你那时候最调皮,非要吃凤年碗里的荷包蛋,凤年不给,你就抢,结果两个人一起摔地上。」

「我记得!」徐凤年抢着说,「哥还把我压在下面,我哭得可惨了!」

众人大笑。

徐骁摇头:「你们两个啊,从小就不让人省心。」

笑声中,徐梓安端起酒杯,走到吴素面前:「娘,儿子敬您一杯。这些年,您辛苦了。」

吴素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傻孩子,说什麽辛苦。有你们在身边,娘就很幸福了。」

母子碰杯,一饮而尽。

徐梓安回到座位时,手在微微颤抖。他低下头,用力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用疼痛压下眼眶的酸涩。

不能哭。

至少今晚,不能。

晚膳后,一家人移步到庭院中。徐脂虎提议放河灯,裴南苇早准备好了几十盏莲花灯。每人拿一盏,写上心愿,放入王府后院的活水池中。

徐梓安拿起笔,迟疑许久,最终只写了四个字:平安喜乐。

不是为天下,不是为北凉,只是为这个家,为母亲。

灯放入水中,随着水流缓缓漂远。几十盏灯汇成一片星河,映着月光,美得不真实。

吴素看着那些灯,轻声说:「要是日子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徐骁揽住她的肩:「会的。以后每年生辰,咱们都这样过。」

吴素靠在他肩上,笑了。

徐梓安别过脸,不敢看这一幕。

放完灯,众人各自回房。徐梓安最后一个离开,他站在池边,看着那些渐渐漂远的灯火,直到最后一盏也消失在夜色中。

「公子。」青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都安排好了。」

「嗯。」

「李剑神说,让您放心。有他在,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徐梓安点头:「李剑神,明天……不用留手。」

「是。」

青鸟退下。

徐梓安独自站在夜色中,许久,从怀中取出一幅画。画是昨天才完成的,上面画着一家人——徐骁豪迈大笑,吴素温柔倚靠,徐脂虎端庄,徐渭熊清冷,裴南苇娴静,徐凤年调皮,徐龙象憨厚,还有他自己,站在父母身后,嘴角带着浅笑。

画得很细致,每个人的神态都惟妙惟肖。

这是他送给母亲的生辰礼。

也是……最后的念想。

将画卷好,小心收进怀中,徐梓安转身走向听潮亭。

今夜,他不能睡。

要等,要守,要把所有可能出现的纰漏,全部堵死。

哪怕熬干这最后一滴血,也要护住这个家。

夜色深沉,北凉王府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只有听潮亭顶层的灯,一直亮到天明。

而黑暗中,无数双眼睛,正从四面八方,盯着这座府邸。

五月初七,即将到来。

---

五月初七,子时。

陵州城的更夫敲过三更梆子,打着哈欠转过街角。他总觉得今夜不太对劲——太安静了,连狗叫声都听不见。但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困意淹没。

北凉王府外,三百步。

十二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三个方向逼近。他们穿着夜行衣,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领头的人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伏低,贴墙而行,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队出身。

这是离阳大内高手的第一批,四人。

他们的目标是王府西侧的角门——那里守卫相对薄弱,而且离吴素居住的「素心院」最近。

距离角门还有一百步时,领头的黑衣人突然停下。

不对。

太顺利了。

这一路过来,别说巡逻的护卫,连个打更的都没遇到。北凉王府的戒备,什麽时候这麽松懈了?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暂停。身后三人立刻停下,屏息凝神。

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的微凉,也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领头人脸色一变,正要下令撤退,四周忽然亮起火光。

十二支火把同时燃起,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火光中,二十名黑衣暗羽手持弩箭,呈扇形包围过来。弩箭的箭头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淬过剧毒。

「等你们很久了。」

李淳罡站在王府的围墙上,眼神像看死人:「离阳大内高手?就这?」

领头人咬牙,拔出腰间软剑:「杀!」

四人同时暴起,扑向李淳罡。他们知道,擒贼先擒王,只要杀了这个残废老头,就有机会突围。

但他们错了。

错得离谱。

李淳罡甚至没有动。他身后的黑暗中,突然射出四支弩箭。箭速极快,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四名大内高手人在半空,根本来不及躲闪——

「噗!噗!噗!噗!」

四声闷响,四具尸体落地。每人眉心都插着一支弩箭,伤口处已经开始发黑。

李淳罡撇撇嘴:「没意思。下一批。」

话音未落,王府东侧传来喊杀声。

第二批五人,从水路潜入的那批,选择了东墙。他们用飞爪攀上墙头,刚落地,就踩中了机关。

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深坑。坑底插满了削尖的竹刺,竹刺上涂着毒药。两人反应快,在塌陷瞬间跃起,但人在半空,十几张渔网从天而降,将他们罩了个结实。

渔网是特制的,网线里编着细铁丝,越挣扎勒得越紧。网中还掺了迷药,两人吸了几口,就软倒在地。

剩下三人见状,转身就跑。但他们刚跑出十步,四周的假山丶树木后,突然冒出三十名戮天阁高手。

「一个都别放走!」

厮杀开始。

这五人都是高手,但戮天阁的人更多,更狠,而且配合默契。三人背靠背结成阵型,勉强支撑,但很快就被分割开来。

一个使刀的高手砍翻两人,正要突围,背后突然一凉。他低头,看到一截枪尖从胸口透出。

「你……」他艰难回头,看到一个黑衣女子冷冷抽回长枪。

青鸟。

她今夜的任务,就是清理这些杂碎。杀了这个,她转身扑向下一个目标,动作乾净利落,枪枪致命。

半炷香时间,五人全部毙命。

而此刻,王府核心区域,素心院。

吴素已经睡下了。她今天很开心,喝了点酒,睡得格外沉。徐骁守在外间,没有睡,只是闭目养神。手边的凉刀,已经出鞘三寸。

突然,他睁眼。

院墙外传来细微的破空声——不是箭,是暗器。

十几枚淬毒的飞镖从不同方向射向主屋的窗户。但窗户突然落下铁板,飞镖钉在铁板上,发出「叮叮」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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