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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夜雨话刀,淬练刀锋问守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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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子时前后落下来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敲在瓦上噼啪作响,过了不到一炷香,便连成了片,哗哗地冲刷着听潮亭的飞檐和湖面。

南宫仆射合上了铁箱的盖子。那些前人用血泪甚至性命换来的体悟,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她吹熄了烛火,三楼便只剩下窗外透进的丶被雨水晕开的模糊天光。

徐梓安坐在惯常的位置上,指尖一枚黑子久久未落。棋盘在昏暗中只剩轮廓,他似乎也不是在下棋,只是需要手里捏着点什麽。

「看完了?」他问。

「看完了。」南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湿冷的风卷着雨丝扑进来,打在脸上,「聂斩的刀,救不了人。吴素的剑,守住了人。」

「怎麽看?」

「聂斩的路,走到头是悬崖。你母亲的路,走到头……」南宫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准确的词,「是归处。」

「你想走哪条?」

南宫沉默了。雨声充斥了整个空间。许久,她才开口,声音比雨还冷:「我没得选。我的路,六岁那年就被人定死了。只有走到仇人面前,把刀插进他心口,我才能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迈。」

「仇报了之后呢?」徐梓安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讨论棋局,「若发现仇报了,心里却更空了呢?若发现……仇人根本不止一个,或者早已死了呢?」

这些问题像冰冷的针,刺进南宫心里最不敢触碰的角落。她猛地转头,丹凤眸子在黑暗中锐利如刀:「你什麽意思?」

徐梓安终于落下那枚黑子,发出清脆的「嗒」一声。「没什麽意思。只是世事往往如此。你埋头磨了十四年的刀,可能最后发现,想斩的东西早已腐烂,或者……比你想像中庞大得多,斩不完,也斩不动。」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能穿透黑暗,看进南宫眼底:「到了那一天,你的刀,还为何而握?」

南宫的手按上了刀柄,指节发白。她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怒意,但更深的是恐惧——恐惧他的话会成真。她从未允许自己思考「如果报仇不成」或「报仇之后」,那会动摇她唯一的支柱。

「那就一直斩下去。」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直到刀断,或者我死。」

徐梓安静静看了她片刻,忽然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执念如刀,伤人伤己。南宫姑娘,我只是不希望你变成第二个聂斩。他毁刀,是因为刀成了他无能的见证。你的刀,或许可以不只是用来见证仇恨和无力的。」

「那还能用来做什麽?」南宫的语气带着讥讽。

「用来守护。」徐梓安说得很慢,很清晰,「就像吴素前辈那样。恨或许能让你走得很远,但只有想守护什麽的念头,才能让你在抵达终点后,还能站在原地,而不是坠落下去。」

守护。又是这个词。

南宫松开刀柄,重新望向窗外无边的雨夜。「我没有需要守护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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