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北莽点兵,三十万骑压边关(1 / 2)
八月二十八,子夜。
北莽王庭,新龙城。
这座雄踞草原王庭的新都城并非帐篷群,而是以灰白色巨石垒砌的巍峨城池,是慕容嶅登基之后新建的。城墙高四丈九尺,垛口如齿,夜风中王旗猎猎。宫殿群坐落城北,飞檐斗拱融了中原样式与草原粗犷,主殿「承天殿」灯火通明。这座新城,是慕容嶅登基之后新建的。
殿内,二十六岁的慕容嶅斜倚在铺着雪豹皮的鎏金王座上。他身着玄黑绣金龙袍,头戴狼首冠,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叩着扶手。那张继承自母亲慕容凰的俊美面孔上,此刻满是躁动不耐。
「陛下。」殿中站着的身影开口,声音沉如古钟。
那人穿素色麻袍,赤足,身高九尺,肩宽似能扛山。面容如刀劈斧凿,闭目时如老僧入定,睁眼时眸光似能刺破虚空。
北莽新的国师,拓跋菩萨。
陆地神仙境,天下武道巅峰三人之一。
「国师不必再劝。」慕容嶅摆手打断,「朕登基以来,那些老东西面上跪着,心里还在嘀咕『得位不正』。朕需要一场大胜——一场足以让所有人闭嘴的大胜。」
拓跋菩萨缓缓睁眼:「离阳许以幽州三郡,是毒饵。赵惇想借北莽的刀杀徐骁,再以『驱逐外虏』之名收买天下人心。陛下若真举三十万铁骑南下,便成了离阳手中刀。」
「朕知道。」慕容嶅直起身,眼中闪着野火般的亮光,「可国师,你算过没有?幽州三郡,那是北凉最肥的肉!漠北草场十年九旱,而幽州有河套粮仓,有铁矿盐井!拿下那里,我北莽子民冬天再不用饿死冻死!」
他站起身,走下王座台阶,赤足踏在冰凉的金砖上:「至于徐骁……他若死在青崖关,北凉必乱。三十万铁骑群龙无首,那个病秧子徐梓安压得住阵脚?朕三十万草原儿郎趁乱南下,不止幽州三郡,整个离阳北镜十八州,都可能姓慕容!」
拓跋菩萨沉默。
他知道慕容嶅说得没错。这位三王子能在慕容凰暴毙后迅速软禁长兄丶压下所有反对声音登基,靠的绝非只是他拓跋菩萨的支持。慕容嶅有野心,有狠劲,也有眼光——虽然有时过于激进。
「离阳密使还在偏殿等着。」慕容嶅走到殿门处,望向南方夜空,「国师,朕只问你一句:若真打,三十万铁骑对上北凉军,胜算几何?」
拓跋菩萨沉吟片刻:「北凉铁骑甲天下。徐骁用兵三十年,陈芝豹丶褚禄山丶袁左宗皆万人敌。正面决战,纵有三十万铁骑,胜负亦在五五之间。」
「五五?」慕容嶅转身,笑了,「那若加上『北凉王暴毙丶内部生乱』这个条件呢?」
「七三。」拓跋菩萨抬眸,「我军七。」
「那就够了!」慕容嶅猛然挥袖,「传令:点兵三十万!命董卓为先锋,率八万铁骑三日内开拔;提兵山主第五貉丶剑气近洛阳等十二位一品高手随军;朕亲统二十二万主力,三日后南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对外号称五十万。」
国师你随朕南下——朕要你亲手斩下徐骁或者陈芝豹的头颅,挂在北凉的城头上。」
「是。」
拓跋菩萨领命退出大殿。他走过长廊时,一名青衣宦官悄无声息靠近,低声道:「国师,大王子那边……」
「看好他,别让他死了。」拓跋菩萨脚步未停,「陛下若凯旋,他还有用;陛下若败……」他没有说下去。
宦官躬身退入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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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九,拂晓。
新龙城外二十里的「点将台」,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集结。
点将台高五丈,以九百九十九块青石垒成,相传是北莽开国太祖慕容垂歃血誓师之地。此刻台上旌旗如林,正中那面玄黑王旗上,金线绣的狼首仰天长啸。
慕容嶅一身金甲,立于台顶。拓跋菩萨站在他右侧半步,麻袍在晨风中纹丝不动。
台下,三十万大军列阵。
最前方是八万先锋铁骑,清一色黑甲弯刀,马匹高大如龙。领军者是个三十馀岁的粗豪汉子,满脸虬髯,眼神凶悍如狼——董卓,北莽军中新崛起的煞星,以屠城三座丶杀俘五万的凶名震慑草原。
他身后,十二位气息晦涩的身影立于马背。有背负剑匣的青衫剑客(剑气近洛阳),有手持铜棍的披发头陀(提兵山主第五貉),有怀抱琵琶的红衣女子……皆是北莽江湖上跺跺脚震三震的一品高手。
再往后,二十二万主力分作五个方阵:重甲骑兵六万,轻骑八万,步卒五万,弓弩手两万,辎重后勤一万。旌旗连绵如云,刀枪寒光映彻草原晨曦。
没有喧哗,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和甲胄摩擦的金属声。三十万人沉默肃立,杀气凝成实质,压得方圆十里鸟兽绝迹。
「草原的儿郎们!」慕容嶅运足真气,声音如滚雷传遍四野,「今日,朕站在这里,不是以皇帝的身份,而是以慕容家子孙丶以草原之主的身份,问你们一句话——」
他拔剑,剑指南方:「三十年前,徐骁马踏六国,屠我北莽边军三万,焚我王庭旧都!二十年前,北凉铁骑三次北上,掠我草场,掳我牛羊,杀我族人!这笔血债,该不该还?!」
短暂的死寂。
然后,第一声咆哮从董卓喉咙里迸出:「还——!」
接着是八万先锋铁骑:「还——!!」
最后是三十万人齐声怒吼,声浪如海啸冲天:「还——!!!」
慕容嶅满意地笑了。他继续高喊:「如今,离阳皇帝送来了机会!徐骁将孤身入京,北凉群龙无首!而南边,有幽州三郡的肥美草场丶遍地粮仓等着我们去拿!告诉朕——你们手中的刀,饥不饥渴?!」
「饥渴!饥渴!饥渴!」吼声一次比一次狂野。
「你们胯下的马,想不想饮南方的河水?!」
「想!想!想!」
「那便随朕南下!」慕容嶅长剑挥落,斩破晨风,「踏破北凉关城,饮马中原!此战若胜,所有参战将士,赏牛羊各十头,赐草场百亩!斩敌一首,加赏金一两!斩北凉将领者,封千户侯!」
重赏之下,三十万人眼中燃起贪婪的火焰。
「国师。」慕容嶅忽然侧头,压低声音,「你说,徐梓安此刻在做什麽?」
拓跋菩萨望向南方:「他应该已收到密报,正在算计如何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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