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新政破冰旧浪暗涌,铁腕柔怀独对风雪(1 / 2)
新政推行两个月,草原迎来了十年未有的寒冬。
十二月底,北莽王庭新龙城已被白雪覆盖。慕容梧竹裹着厚裘立于城头,望着城外连绵的营帐与袅袅炊烟。两个月,足够让新政的甜头与阵痛同时显现。
「陛下,这是十一丶十二两月的汇总。」
新任宰相呼延灼——曾经的呼延部老酋长,如今已削去部落首领身份,成为北莽首位「宰相」——递上厚厚的奏报。老人眼中带着血丝,这两个月他几乎未曾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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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梧竹接过,逐页翻阅。
新政进展:
废奴令已推行至七成部落,累计释放奴隶二十三万七千馀人,分发草场四百馀万亩,牛羊六十万头。
官学在王庭及十二座大城设立,乡学覆盖三成部落,入学孩童达五万馀人。
与北凉互市开通三条商路,运入粮食四十万石丶铁器三万件丶书籍两万册。
王庭禁卫军扩充至八万,其中四万为新募牧民子弟。
问题与反弹:
旧贵族暗中串联,赫连丶拓跋丶宇文三部残馀势力逃入漠北,与十七个中小部落结成「反新盟」,拥立慕容嶅三岁幼子为「正统」,兵力约三万。
部分部落阳奉阴违,奴隶虽释,但以「雇工」之名行压榨之实,草场重分时隐瞒面积丶以劣充好。
冬季严寒,新分草场的奴隶缺乏过冬经验与储备,冻死牲畜达二十万头,已发生十七起小规模骚乱。
最关键的是——拓跋菩萨战死的后遗症开始显现。
慕容梧竹的手指在这一条上停顿。
拓跋菩萨,北莽国师,草原武神,军中信仰。他战死葫芦口的消息,慕容梧竹最初压了半个月,待她基本掌控王庭后才逐步放出。但两个月过去,馀震才真正到来。
「军中情况如何?」她问。
呼延灼神色凝重:「原属拓跋国师直系的五万人,驻守漠北防线。主将拓跋劼——国师的族侄,两个月来未曾回王庭述职,军报也日渐简略。老臣派去的三批使者,两批被敷衍打发,一批…失踪了。」
「漠北十七部落投靠『反新盟』,拓跋劼未出兵镇压?」
「未动一兵一卒。」
慕容梧竹闭了闭眼。拓跋菩萨之死,让这支北莽最精锐的边军失去了最大的敬畏与约束。拓跋劼在观望,或者说,在等待一个时机——要麽她证明自己能稳住草原,要麽…取而代之。
「还有,」呼延灼压低声音,「民间开始流传谣言,说国师之死…是陛下与北凉合谋。为的就是清除军中最强的反对声音,好彻底推行『汉化新政』。」
慕容梧竹冷笑:「倒也不算全错。」
她确实借了北凉的力,也确实要清除旧制。但拓跋菩萨是堂堂正正战死于葫芦口瓦砾关城下,她未曾丶也无需使什麽阴谋。
只是乱世之中,真相往往最不重要。
「陛下,要不要……」呼延灼做了个手势。
「不急。」慕容梧竹摇头,「拓跋劼若真想反,早就动了。他在等,等这个冬天我撑不过去,等旧贵族反扑成功,他再以『拨乱反正』之名入主王庭。既得实利,又保名声。」
她转身,望向城内。雪还在下,但街道上已有行人。官学门口,几十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正在扫雪,嘻嘻哈哈的打闹声隐约传来。更远处,新设的「互市司」前排着长队,牧民们用皮毛丶药材换取粮食铁器。
这两个月,她杀了近两千人,流放近万。血染红了王庭的雪,但也让新政的根扎了下去。
「传令。」慕容梧竹开口,声音在寒风中清晰坚定,「第一,从北凉第二批援助粮中拨出十万石,设立『过冬赈济点』,优先救助新释奴隶与贫苦牧民。令各部落首领亲自监督发放,若有克扣贪墨——斩。」
「第二,组建『新政巡查使』,由你亲自挑选可靠官员,分赴各部核查草场重分丶废奴落实。遇阻挠者,就地羁押;遇反抗者…可调当地驻军镇压。」
「第三,」她顿了顿,「以我的名义,给拓跋劼写封信。告诉他,漠北防线关系草原安危,国师生前最重此处。如今国师已逝,能守好这道防线的,唯有他拓跋劼。另,附上北凉新到的五百套精钢铠甲丶两千张强弓,作为『慰问边防将士』之礼。」
呼延灼一怔:「陛下,这是示弱?」
「是分化。」慕容梧竹淡淡道,「拓跋劼若真有异心,我送再多礼也无用。但他若只是犹豫观望,这批军械就是台阶——告诉他,我承认他的地位与功劳,只要他守好边防,王庭不会动他。至于他族中那些鼓动他『清君侧』的……」
她眼中寒光一闪:「你暗中派人接触他副将,许以高官厚禄。拓跋劼若聪明,就该知道什麽时候该『大义灭亲』。」
呼延灼深吸一口气,俯身:「老臣明白了。」
老人退下后,慕容梧竹仍立在城头。雪花落在她睫毛上,融化时像一滴未落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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