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大典前夜,暗流涌动太安城(1 / 2)
启元元年四月初六,太安城,子夜。
距离登基大典只剩两日。
这座千年古都从未如此明亮过——沿朱雀大街两侧,每隔十步便竖起一座三丈灯楼,楼内燃着特制的长明烛,火光透过琉璃灯罩洒向街道,将青石板路映得如同白昼。从皇城正门到太庙,十里长街灯火通明,宛如一条匍匐在地的光龙。
可在这耀眼的光芒之下,暗影也在悄然涌动。
皇城,御书房
徐骁还未睡。他站在书房窗前,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太庙方向,手中握着一份密报。那是天听司半个时辰前送来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紧急情况下匆匆写成。
「查实:旧离阳馀孽七十六人,已于三日前潜入太安。分三路:一路混入工匠队伍,欲在受禅台做手脚;一路伪装商贩,于大典当日接近观礼区域;一路为死士,藏匿城西贫民区,伺机制造混乱。」
徐骁看完,将密报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纸张化作灰烬。
「楚狂奴。」他唤道。
书房角落的阴影中,一个魁梧身影无声浮现。正是戮天阁主楚狂奴,如今虽还未正式受封武德司之职,但已实际执掌这支徐家最隐秘的刀锋。
「陛下。」楚狂奴单膝跪地——私下里,他已改口称「陛下」。
「名单上的人,」徐骁声音平静,「一个不留。但要做得乾净——大典前夜,太安城不宜多见血。」
「明白。」楚狂奴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属下已布置妥当。工匠队伍那边,剑九黄亲自盯着;观礼区有韩崂山带人排查;城西死士...属下亲自去。」
徐骁点头,又补充道:「告诉弟兄们,此次动手,不为杀戮,只为护住这来之不易的太平。下手时,给个痛快。」
「是。」
楚狂奴退下后,徐骁又在窗前站了许久。夜风带着春寒,吹动他鬓角的白发。这个即将君临天下的老人,此刻眼中没有即将登基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
「素素,」他对着虚空轻声说,「你若在,该有多好。」
没有回应。只有窗外更夫的梆子声,在长街上孤独地回荡。
太庙东侧,工匠营地
剑九黄蹲在一处临时搭建的工棚顶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眯眼打量着下方忙碌的工匠。
受禅台已基本完工——高九丈九尺,分三层,象徵「九五至尊」。台基用汉白玉砌成,栏杆雕着龙纹,台阶铺着红毯,气势恢宏。此刻还有数十名工匠在做最后的检查,修补瑕疵,擦拭灰尘。
剑九黄的目光锁定在三个人身上。
那是三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匠人,穿着与其他工匠无异的粗布衣裳,手中拿着工具,看似认真干活。但剑九黄注意到——他们的虎口有老茧,却不是长期握工具形成的;他们的脚步很轻,落地几乎无声;他们的眼睛总在巡视四周,而非专注手头的活计。
更关键的是,其中一人在检查台阶时,手指在第七级台阶的侧面轻轻叩击了三下。很轻,但剑九黄听出来了——那是某种暗号。
「还真是这儿。」剑九黄吐出草茎,无声落地。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绕到工棚后方。那里堆着木材和工具,阴影浓重。他从怀中摸出三枚铜钱——不是暗器,就是普通的铜钱,边缘磨得锋利。
三息后,那三个「工匠」以「取工具」为名,先后走进这片阴影区。
第一个进去,没出来。
第二个进去,没出来。
第三个察觉不对,转身欲逃,却看见剑九黄站在他面前,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兄弟,去哪儿啊?」
那人脸色骤变,袖中滑出一柄短刀,直刺剑九黄咽喉。动作极快,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但剑九黄的剑更快。
没有拔剑的声音,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寒光闪过。短刀断成两截,死士的咽喉多了一道细线。他瞪大眼睛,想喊,却发不出声音,缓缓倒地。
剑九黄蹲下身,在他怀中摸索,摸出一小包火药和一根引信。量不大,但若在受禅台关键位置引爆,足以引发混乱。
「何必呢。」剑九黄摇摇头,收起火药。
他将三具尸体拖到木材堆后,盖上麻布,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洒了些粉末——这是天工坊特制的化尸粉,半个时辰后,这里只会剩下三滩水渍。
做完这些,他重新跃上工棚顶,像什麽都没发生过。远处,其他工匠仍在忙碌,谁也不知道,一场可能的祸乱已被扼杀在萌芽中。
城西,贫民区
这里与灯火通明的朱雀大街仿佛两个世界。巷道狭窄曲折,污水横流,破败的房屋挤在一起,像一群蜷缩在黑暗中的病人。偶尔有野狗窜过,发出低吠。
楚狂奴带着十二名戮天阁精锐,如鬼魅般穿行在巷道中。
他们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脚步极轻,踏在污水上甚至没有溅起水花。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柄短刃,刃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淬了剧毒,见血封喉。
根据天听司的情报,那群死士藏在一处废弃的染坊里。染坊在贫民区深处,三面环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能进去,易守难攻。
楚狂奴在巷口停下,抬手做了几个手势。十二人立刻分散,三人上墙,三人下水,六人从正面逼近——这是戮天阁标准的围剿阵型。
他自己则直接从正门走进去。
染坊大门虚掩着。楚狂奴一脚踹开,门板轰然倒地,扬起尘土。院子里,二十多个黑衣人正在整理兵器——弩箭丶短刀丶火药包...听见动静,齐齐转头。
双方对视了一瞬。
「杀!」死士首领厉喝。
二十多人同时扑来。楚狂奴不退反进,手中短刃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第一人咽喉中刀,第二人心口被刺,第三人头颅飞起...他的动作简洁丶高效丶残忍,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
与此同时,墙头丶水中丶门外,戮天阁精锐同时杀入。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盏茶时间。
楚狂奴站在染坊中央,脚下是横七竖八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他数了数——二十三人,一个不少。
「检查。」他下令。
手下迅速搜查,从染坊里屋搜出更多火药丶毒药,还有一份详细的行动路线图——图上标注了登基大典当日的观礼区丶撤离路线丶以及几个可能的刺杀位置。
楚狂奴看着那张图,冷笑:「想得倒周全。」
他将图收入怀中,又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清理乾净,别留痕迹。」
「是。」
戮天阁众人开始忙碌。有人洒化尸粉,有人清理血迹,有人将兵器集中销毁...半个时辰后,这座染坊恢复了破败的原貌,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楚狂奴最后看了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徐梓安车队,距离太安城三十里
已是四月初七的凌晨。
车队在一处驿站歇息。徐梓安靠在榻上,脸色比前几日更苍白了些——连续赶路,终究还是耗损了他的元气。裴南苇正在给他喂药,一勺一勺,小心翼翼。
「明日就能到太安了。」她轻声说,「父王派人传话,说已为你安排好住处,就是你之前入太安为质住的四夷馆。沈红袖已经安排好了,安静,便于养病。」
徐梓安点点头,喝了口药,忽然问:「李国师...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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