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母子南归,千里护送温情路(2 / 2)
那一笑,连陈芝豹这般心如铁石的人物,眼中都泛起波澜。他解下腰间玉佩——那是一块温润无瑕的羊脂白玉,刻着平安纹——双手奉上:
「末将戎马半生,身无长物。此玉随我二十载,今日赠与小殿下,愿殿下平安康健,福泽绵长。」
慕容梧竹没有推辞:「将军厚赠,阿暖收下了。待他长大,我会告诉他,这是陈叔叔在他满月时送的礼。」
她望向陈芝豹身后的军队,那一万大雪龙骑仍跪得笔直,在冬日阳光下,玄甲泛着冷冽的光。
「将军,这一路南下,要辛苦将士们了。」
陈芝豹翻身上马:「末将职责所在。陛下请登车,今日渡河,明日起程。文王殿下...已在陵州等候多日了。」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声音很轻。
慕容梧竹心中一颤。
她抱着孩子回到车内,在帘子落下前,最后望了一眼北方草原。
马车缓缓启动,驶向黑水河上的浮桥。一万大雪龙骑分列两侧护卫,马蹄声丶甲胄声丶河水声交织在一起,奏出一曲庄严的归家乐章。
又十日,大凉北境,瓦砾关。
徐凤年站在关城上,已经等了三天。
他穿着一身便服,外罩狐裘,没有带任何仪仗,只带着袁左宗和十几名亲卫。这个决定遭到太安朝臣的反对——按礼制,武王迎接北莽女帝,当率文武百官,备全副仪仗,在国境线上举行正式迎宾礼。
但徐凤年拒绝了。
「那是我嫂子,是我侄子。」他说,「徐家人回家,搞那些虚的做什麽?」
于是此刻,他就这麽简简单单站在关城上,像个等着兄嫂归家的弟弟。
「王爷,来了!」袁左宗指着北方。
地平线上,烟尘扬起。先是一杆大旗出现——白底金边,绣着「陈」字。接着是滚滚铁流,玄甲映日,马蹄如雷。一万大雪龙骑如黑色潮水般涌来,在距离瓦砾关三里处停住,分列两侧。
中间,那辆六驾马车缓缓驶来。
徐凤年飞身下城,翻上亲卫牵来的马,一夹马腹迎了上去。
马车停下。慕容梧竹掀帘下车,看见疾驰而来的徐凤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徐凤年勒马停在她面前,跳下马,上下打量她,眼眶忽然就红了:「嫂子...你瘦了。」
慕容梧竹没想到他第一句话是这个,心中一暖,眼泪差点掉下来:「凤年...」
徐凤年又看向她怀里的孩子,声音都发颤:「这...这就是我大侄子?」
他小心翼翼凑过去,想抱又不敢抱,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小墨麟正好醒了,看着这个陌生又亲切的叔叔,忽然伸出小手,抓住了徐凤年的一缕头发。
「他抓我!他抓我!」徐凤年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嫂子你看!大侄子喜欢我!」
慕容梧竹破涕为笑:「是,阿暖喜欢二叔。」
徐凤年这才想起正事,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赤金打造的长命锁,正面刻「平安」,背面刻「喜乐」,做工精细,显然是请名匠打造多时。
「这是我给大侄子的见面礼。」他郑重地将长命锁戴在孩子脖子上,「阿暖,二叔没别的本事,但往后在这天下,谁要是敢欺负你,二叔带兵灭他全家!」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却让慕容梧竹心里踏实无比。她知道,徐凤年这话不是客套——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武王,对自己人,从来都是掏心掏肺的好。
「你大哥呢?」她轻声问。
徐凤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中闪过复杂情绪:「大哥在陵州等你们。他原本要亲自来迎,但...」他顿了顿,「爹要他在听潮亭好生休养,说舟车劳顿对他身体不好。其实我知道,大哥是想来的,但太医说他大病初愈,经不起北境风寒。」
他看向慕容梧竹,认真道:「嫂子,大哥这几个月,日日都在盼你们。听潮亭里挂满了北莽的地图,他每天都要看;他是真惦记你们。」
慕容梧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轻声道:「阿暖,我们马上就能见到爹爹了。」
小墨麟似乎听懂了,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
徐凤年翻身上马:「走吧嫂子,我护你们回家。大哥等得太久了。」
车队再次启程。
这一次,前方再无阻隔。瓦里关的城门缓缓打开,关内是大凉疆土,是徐家的天下,是阿暖将要长大的地方。
慕容梧竹抱着孩子,望着关内熟悉的原北凉山河,心中涌起奇异的安宁。
几年前,她离开北凉,北上草原,在北凉的支持下推行新政。
几年后,她带着与那个人的孩子,回家了。
这一次,不再是一个人。
马车驶过关门的那一刻,她轻声对怀中的孩子说:
「阿暖,我们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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