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码头之战(113章重复的部分已经改了,已经订阅的刷新一下)(1 / 2)
第115章 码头之战(113章重复的部分已经改了,已经订阅的刷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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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月升到桅杆顶的时候,浪花号靠了岸。
秦恩披着灰色罩袍,趴在十三号仓库附近一座废弃仓库的屋顶上,从檐角的阴影里望出去。
这个位置他挑了半个小时,正对着码头卸货区,视野开阔,背后是缓坡,万一被发现可以滑下屋顶从巷子撤走。
齐里安蹲在他脑袋旁边的瓦片上,渡鸦形态缩成一小团暗色的毛球。
「来了。」
齐里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流擦过喉咙的沙沙声。
「船吃水很深,载重不小。」
秦恩没吭声,他的目光已经锁住那艘正在靠岸的深红色帆船。
浪花号比秦恩想像中大得多。
船身长约二十丈,双枪,船首像是一只褪色的海妖。
船舷两侧挂了六盏油灯,灯光在湖面上拖出摇晃的金色碎影。
甲板上人影攒动,缆绳抛上岸,跳板搭上码头,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码头上有二十几号人在等。
秦恩的眼睛微微眯起,开始一个个数。
离跳板最近的是六个搬运工打扮的壮汉,短褐敞怀,腰间鼓鼓囊囊藏着家伙。
码头仓库门口蹲着四个抽菸的,眼睛不住往浪花号的方向瞟。
远处那间小酒馆的阴影里还藏着五六个,虽然没动,但菸头的红光每隔一会儿就亮一下,频率太规律了,不像喝酒的客人,倒像是在数时间。
秦恩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说,「外围盯梢的,差不多有十五个人,全带着家伙。」
齐里安的脑袋转了转:「酒馆门口那几个,身上味道不对。」
「什么味?」
「血腥味。」
渡鸦的声音顿了顿。
「不是今天沾的,是那种————杀过不止一个人的。我说不上来,但在养父的书房里,那些从战场回来的客人身上都有这味儿。」
秦恩没接话,但心里有了数。
他的自光继续移动,越过那些混混,落在码头边缘一根拴船桩旁边。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穿一件深灰色的短袍,料子比码头工人的粗布好得多。
他手里捧着一本书,封面是暗色的皮革,在月光下看不太清。
他站的位置离人群很远,周围三丈之内没有第二个人。
而且他站得不对。
普通人站久了会换腿,会靠点什么。
那个人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双脚平行,重心居中,脊背挺直,每隔一会儿抬头看一眼浪花号,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像是在等,但又不像在等货。
「那个灰袍的,你看他左手。」
齐里安眯起眼睛,看过去。
灰袍人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每隔一会儿轻微动一下,指尖偶尔闪过一点极淡的蓝光,淡得像是月光在指节上的反光。
「是施法者。」齐里安的羽毛微微竖起,「看起来好像在维持什么法术。」
「嗯。
「」
秦恩的目光又移向灰袍人身边。
那里站着两个穿杂色短褂的男人,一个满脸横肉,一个瘦长脸。
他们跟其他混混站在一起,乍一看没什么区别,但秦恩盯了半盏茶的功夫,就看出了不对。
他们看人的方式不对。
其他混混盯的是货,是船,是钱。
这两个人盯的是人,码头上每一个人的位置,每一个人的动向,他们每隔几息就会扫一遍。
而且他们站的位置,正好卡住灰袍人左右两侧最方便动手的角度。
秦恩轻声说:「施法者身边那两个人,不是普通混混。」
齐里安看了看:「你怎么知道?」
「站姿,你看他们腿。」
那两个人站的不是混混惯常那种松松垮垮的姿势,而是双腿微微分开,膝盖微屈,重心始终保持在中间。
这种站法不舒服,但万一出事,往任何方向发力都只需要一瞬。
齐里安说:「看起来是职业者,你要小心点了————」
浪花号的跳板彻底搭稳,船上先下来七个人,其中六个是水手打扮,最后一个————
秦恩的眼睛微微一眯。
那人四十出头,穿一件深色的码头管事服,但料子比普通管事好得多,袖口的扣子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他走路的姿态很稳,每一步踩得瓷实,目光扫过码头,在灰袍人身上停了一瞬,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然后是货。
船舱打开,搬运工开始往外抬东西。
一开始是木箱,标准的货运木箱,三尺见方,每只需要两个人抬。
箱子被码在码头空地上,一只接一只,很快堆成一座小山。
秦恩没有看那些木箱。
他在看搬运工的脚步。
那些抬木箱的人,脚步太深了。
码头铺的是老松木板,虽然厚,但不至于连普通货物的重量都扛不住。
可那些人每一步下去,木板都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比正常走路沉重得多。
「箱子里的东西,比看起来重。」
齐里安猜测道:「金属,还是矿石?」
「也许都有。」
木箱卸完了,一共二十八只。
卸货的过程中,码头上那些盯梢的人始终没有动。
他们只是看着,偶尔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像是在确认什么。
货卸完了,搬运工退到一边。
那个穿深色管事服的中年男人走到灰袍人面前,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秦恩听不清内容,但能看见灰袍人点了点头。
然后—
搬运工们重新上船,收起跳板。
浪花号的缆绳被解开,船缓缓离开十三号仓库附近的码头。
但它没有往港外走,而是沿着码头的边线,往西边去了。
秦恩从屋顶上滑下来,落地无声。
他沿着白天踩好的路线,穿过两条小巷,绕过一个废弃的货场,摸向十五号仓库。
那五个人应该已经到位了,秦恩没时间确认,但他相信疤脸会把人安排好。
十五号仓库比十三号偏僻得多。
这里没有酒馆,没有仓库区的主路,只有几排废弃的旧仓库和一条通往湖边的碎石路。
码头上的木板比十三号那边旧得多,踩上去嘎吱作响。
秦恩在码头对面一间塌了一半的货棚里停下,从木板缝隙间望出去。
浪花号已经靠岸了。
这一次,码头上没有那么多搬运工。
只有十几个人,静静地站在岸边。
月光下,能看清他们的样子,杂色的短褂,粗糙的手,腰间别着短刀或匕首。
帮派混混的标准装束,人数大约十五六个。
但让秦恩注意的是那三个站在最前面的人。
一个是那个灰袍施法者。他依然站在人群最前方,手里捧着那本书,目光扫视着四周0
另外两个,就是刚才站在灰袍人身边的那两个人。此刻他们分立在灰袍人左右,手按在腰间,站姿比在十三号码头时更警惕。
还有几个混混散在码头各处,但站位明显有讲究,有人守着通往码头的唯一一条路,有人卡住仓库门口,有人盯着湖面。
显然不是什么乌合之众的乱站,是有人教过的。
秦恩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快速扫过,心里有了判断。
十五六个杂鱼,两个硬茬子,再加上一个施法者。
够他忙一阵的,但问题不大。
但只要在十三号仓库那些吸引外人注意的人员反应过来之前解决,就问题不大。
跳板再次搭上码头。
这一次,从船舱里抬出来的不是木箱。
是笼子。
铁制的笼子,半人高,栏杆有拇指粗。
每只笼子里都蜷着一个人影,头发蓬乱,衣衫槛褛,在月光下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双双眼睛反射着死寂的光。
秦恩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些笼子被一只接一只抬上码头,整齐地码在木箱旁边。
每一只笼子里都有人,最年轻的看起来还没成年,最老的头发已经花白,佝偻着缩在笼角。
他们没有挣扎,没有呼喊。
只是蜷缩着,像一群已经放弃的困兽。
十二只。
整整十二只笼子。
码头上安静得可怕,只有搬运工沉重的脚步声。
那些蹲在暗处的混混们站了起来,围拢过来,眼睛里闪着光,不是同情,是兴奋,是看见货物到手的满足。
秦恩的拳头攥紧了。
他终于明白银色流沙走私的是什么了。
也终于明白深黯教派为什么有源源不断的祭品,为什么能在人口稀少的北境搞出那么多活祭仪式。
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人,会被送去哪里?变成什么?祭坛上的供品?实验台上的材料?阴影仪式里燃烧的燃料?
他想起黑嚎峡谷那个石窟里堆积的尸骨,想起鹰喙哨站那些被绑在石柱上的村民————
那个穿深色管事服的中年男人走到灰袍人面前,两人开始交谈。
距离太远,秦恩听不清内容,只能看见灰袍人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皮袋,递给对方。
皮袋不大,但接过去的人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交易完成了。
就在这时——
齐里安的脑袋猛地转向左边。
「秦恩。」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三点钟方向,巷子口。」
秦恩的目光移过去。
巷子口的阴影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得跟码头上的混混没什么两样,但手里提着一盏没有点亮的油灯。
他站在那里,正朝秦恩藏身的屋顶这边望。
「他发现我们了?」
齐里安的声音紧了起来。
「不一定。」
秦恩没有动,甚至没有移开目光。
「他只是在观察,还没有大喊警戒。」
那人看了三个呼吸,然后转身,快步走向灰袍人的方向。
秦恩的心沉了一下。
那人走到灰袍人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还朝这边指了指。
灰袍人抬起头,朝废弃仓库的方向望来。
月光下,秦恩看清了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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