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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半晌才挤出一句:“我出成果比较慢。”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孙老师经常生气。”
庄桥对孙副院长的风格有所耳闻,经常在走廊就能听到他对学生的吼叫,还有因为压力过大休学的。
“不一定是你的问题。”他说,“学会了某样东西之后,就很容易忘记自己一无所知的样子。”
学生抬起头。
“不要总想着是自己不好,”庄桥说,“很多时候,有些人只是觉得自己知道的事,别人理所当然也该知道,所以会失去耐心,动不动就说‘你怎么连这个都不会’,其实是他忘了,自己也是从那种状态里一点点摸索过来的。”
学生还是沉默着,但目光一直望着他。
“即使你只能得到30分,也不要想着自己被扣了70分,”庄桥说,“这30分是你从零开始,一分一分自己努力打拼出来的,这就非常非常不容易了。”
学生低下头,嘴角艰难地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个笑容。
结完账,学生先回学校了,庄桥却还独自一人坐在餐桌旁。
他点了两瓶酒。
服务员替他开了盖子,庄桥仰头就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火辣辣的苦涩。
他安慰学生的话,却丝毫没能安慰到自己。
不过,回想起来,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安慰他了。
在经历了这样的一天之后,他也只能独自一人坐在这里,对着酒精抒发愁绪。
想来也真是荒凉。
他又仰头灌了半瓶。酒精开始发挥作用,眼前的景物渐渐朦胧起来,像是隔了一层磨砂玻璃。在一片迷蒙的雾气里,他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
他使劲眨了眨眼,试图看清眼前的人。当那张苍白冷峻的面孔映入眼帘时,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最不可能安慰人的家伙来了。
归梵望着他,表情晦暗不明,就在庄桥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沉默下去时,他却突然开口:“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庄桥觉得自己的脑筋被酒精泡得不会拐弯了。“什么……什么样?”
“可怜别人。”
庄桥皱起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望着那个学生的背影,好像你把一条流浪狗放到大雨里了。”
庄桥隐约察觉到话中的不对——学生已经走了很久了,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但他现在没心情思考这个。
“你的朋友,你的学生,你的亲戚,”归梵说,“看到可怜的人,你就没法放着不管。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累?你已经很辛苦了。”
庄桥愣了半晌,忽然笑了笑,用手支着下巴,歪着脑袋望着他:“不是。”
“不是什么?”
“我不是在可怜他们,”庄桥说,“我是在可怜我自己。”
归梵望着他,似是不解。
“堂弟是求职四处碰壁的我,大奶奶是晚年孤身一人的我,学生是被领导责骂的我。”
庄桥举起酒瓶,又喝了一大口。“我不能放着可怜的自己不管,所以我才会可怜他们,”庄桥说,“我帮他们,只是为了让自己感觉良好。”他抬起头,“我没你想的那么高尚。”
归梵沉默地注视着他,眼神里翻滚着什么。灯光下,那流转的绿色如同海湾潮涌。
良久,他开口说:“你太看低自己了。”
庄桥着他,酒精让他的反应有些迟钝。
“世界上有那么多折磨别人取乐的人,为了让自己开心去帮助别人,就是一件很高尚的事,”归梵说,“你是很善良、很特别的人,特别到如果神真的存在的话,祂会把天使派到你身边。”
庄桥怔了怔,盯着他看了很久,缓缓露出一个微笑:“好迷信的安慰方式。”
他歪头瞅着归梵,张开嘴,正要说些什么,支撑着脑袋的手臂一松,似乎酒精和睡意终于击垮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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