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挟刀揉手(2 / 2)
「文比?好一个文比,你们馆主倒是个心善的人。」
他很清楚,所谓的文比,有时候比武比还要凶险,还要考校功夫。
因为既要赢,还要控制力道不杀人,这对力量的掌控要求极高。
而且,有些文比的规矩,比直接动刀子还要阴损。
鸿天宝问道:「怎麽打?是按照北方的规矩,梅花桩上走两圈?还是按照南方的规矩,搭个手听个响?」
「鸿大师远来是客,到了这临江县,自然是我们主让客,就打如今南方最流行的……」
黄四郎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挟刀揉手!」
「挟刀揉手?!」
这四个字一出,周围大部分百姓还是一脸茫然,显然没听过这生僻的名词。
「啥叫挟刀揉手?揉面团吗?」
「我是揉面大师!」
「你那是揉的面?都不好意思戳破你!」
李想恰好知道这个。
在黑水古镇的时候,他听走南闯北的游侠儿吹牛时提起过。
挟刀揉手,名义上是文比,实际上是传统武术中最凶险的一种近距离械斗训练方式。
这玩意儿起源于咏春一脉,后来被各大门派吸收改良,成了解决私人恩怨的绝佳手段。
揉手,即是咏春黏手的变种,讲究近身缠斗,听劲化劲,没有危险性,但加上挟刀二字,性质就完全变了。
规则极其变态。
两人面对面站立,距离不过一尺,双脚几乎顶在一起,各自手持两把短刀,或者反握匕首,双臂必须时刻相搭,不得分离,就像是粘在一起一样。
就像是太极推手一样,两人要在手臂时刻接触,互相感知对方劲力流转的情况下,进行贴身缠斗。
你要在推拉丶擒拿丶卸力的同时,找机会把手里的刀子送进对方的肉里。
而对方也要在格挡丶化劲的瞬间,寻找你的破绽反杀。
因为距离太近,刀子就在眼前晃,在脖子大动脉边上磨蹭。
这不仅考校功夫,更考校心理素质。
一旦劲力走岔了,或者反应慢了半拍,那就是断手断脚,直接被割喉的下场。
而且因为距离限制,想跑都跑不掉。
这哪里是文比,这分明就是在刀尖上跳舞,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命。
「黄教头,你这算盘打得够响啊。」
鸿天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挟刀揉手确实是南方规矩,不过稍有不慎就是断筋废骨,这就是你们八门武馆所谓的点到为止?」
黄四郎面不改色:「我们八门拳吸收了咏春的短打精髓,早就想向鸿大师讨教一二。」
「况且,咱们既然是文比,自然会带上牛筋护具,刀刃也会裹上石灰,以刀痕定胜负,不至于真的伤了性命。」
「行。」
鸿天宝点了点头,也不废话,直接挽起了长衫的袖子,露出一截白胖却结实的小臂。
「你想玩挟刀揉手,那我鸿某人就陪你玩玩。」
「来吧,我来打。」
说着,他上前一步,那股子气势爆发而出。
黄四郎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胖子……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你是大师,你是前朝武状元啊!
一个晚辈后生来踢馆,居然要亲自下场,这还要不要前辈高人的脸面了?
「鸿大师说笑了,您是前辈,又是圈子里的泰斗名宿,临江县除了龙门镖局的那位老宗师,谁敢跟您搭手?」
黄四郎连忙拱手,「晚辈这微末道行,哪敢劳驾您亲自出手,若是传出去,还要说我们八门武馆不懂尊卑。」
鸿天宝看着他,似笑非笑:「那你想怎麽打?」
黄四郎后退半步,拱了拱手,「既然是开馆授徒,比的自然是徒弟的成色。若是师父厉害,徒弟全是草包,那这武馆开着也是误人子弟。」
「好,比徒弟。」鸿天宝似乎早就在等这句话,「怎麽个比法?」
「打三场。」
黄四郎竖起三根手指,语速极快,显然是有备而来。
「第一场,各派一名只是刚开始打熬筋骨的新学员,比的是这武馆教基础的本事。」
「第二场,各派一名入了门路,有了职业印记的学员,比的是这武馆传承的真功夫。」
「第三场,各派一名至少融会贯通一门套路的教头,比的是这武馆的中坚。」
「三局两胜。」黄四郎死死盯着鸿天宝,「若是我们输了,八门武馆即刻登报导歉,并且备上一份令人满意的厚礼,为您惊鸿武馆挂红披彩。」
「若是我们赢了……」
「若是你们赢了,我惊鸿武馆从此关门大吉,或者我也学你们,收五十个大洋的学费,教真本事三思而后行,如何?」
鸿天宝直接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黄四郎并没有否认,只是拱了拱手:「时间和地点,由您定。」
「好。」
鸿天宝目光扫过身后那群面色各异的学员,最后重新落在黄四郎身上。
「七天后,就在这里!」
「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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