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7.地狱厨房（2 / 2）

「噢，该死。」伊蒙立刻用自己的大拇指抹了抹右侧唇角。

「是另一边儿。」

「噢……」伊蒙又转而去抹另一边儿，结果还是什麽都没摸到，「哪儿有？」

于是莉莉安娜当着伊蒙的面用自己的手指蘸了蘸盘子里的酱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抹到伊蒙的嘴角边上：「现在有了。」

「嘿！」伊蒙立刻用手掌根抹去那些酱汁，「你在搞什麽鬼？」

莉莉安娜只是笑，第一时间并未做出回应。

「这又不是什麽奶油……」

「——我只是感到很抱歉……我爸爸有事儿没事儿就扯着嗓子喊你……他的脾气本来就很臭，我经常让他收敛一点儿，但是他从来没听过我的，那家伙可是我行我素惯了，在家里没什麽人能管住他。」

「完全可以理解。」伊蒙说道，「我爸爸也是一样。」

「至少你爸爸只有在喝完酒后才会变成那样。」

「坏消息是他一天中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

莉莉安娜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齿：「所以，我们算是『病友』？」

这个问题对于伊蒙来说稍显莫名其妙：「我不知道，算是吧？」

「那麽，病友，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我还不会辞职。」

「哈哈，这不是我想问的。」

「太阳总是东升西落的。」

「也不是这个问题，伽利略。」

以伊蒙的经验来说，当一个人在问他问题前先询问他可不可以问这个问题，通常是因为这个问题极具冒犯性，这自然引起了他的警觉：「——为什麽你突然这么正经？」

「你晚上有时间吗？」

「晚上？」伊蒙摇了摇头，「没有，我还得去夜店里打工，今天是星期六。」

「哦对，那你什麽时候去？晚上八点？」

「八点之前。」

「那应该赶得及。」

「赶得及什麽？」

「是这样的，今天下午我们家会有一个小型烧烤派对，我希望你也能参加。」

「我？」

莉莉安娜环视四周，满腹狐疑地问：「这里还有别人吗？帮我把他叫出来好吗？」

伊蒙露出难办的表情：「听起来像是『家庭派对』……」

「算是吧。」莉莉安娜耸了耸肩，「但是住在那附近的邻居也会去，所以……类似于社区派对。」

「我去那里的意义是？」

「作为我的朋友，我只是……我只是希望有个人能和我一起参加。」

「为什麽？既然是你们的社区聚会，你就不应该带着朋友出席，我又不姓『德卢卡』，也没有住在你家附近……我住在巴顿山，在我们家那里开派对不需要穿西装。」

「哈哈，我知道你不姓『德卢卡』，也不住在我家附近，但是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因为一些我不喜欢的人也会参加派对，他们算是……我们家的『远房亲戚』，也算是我父亲的朋友，就以往的经验来看，他们总是会把事情搞得很他妈尴尬，所以我需要一个能在派对上说的上话的人——一个朋友，这样说你能不能明白？」

莉莉安娜解释了一番后，又补充了一句。

「顺带一提，我们那里开派对也不会穿西装。」

「有些抽象。」伊蒙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不能再具体了？」

莉莉安娜摇了摇头，双手合十，态度诚恳地请求道：「拜托，我从来没求你帮我做过什麽事情，这还是第一次，所以看在我们已经做了这麽多年朋友的份儿上，拜托。」

伊蒙也不好拒绝莉莉安娜的请求，因为她是一个好女孩儿，上午他迟到了也没扣他工资——从某种程度上讲，他现在能成为餐馆的「厨子」，赚到比做服务员更多的钱，莉莉安娜也出了很大的力……

总的来说，伊蒙欠她不少人情，欠人人情就要还，伊蒙应了下来。

「——着装有要求吗？」

原本紧绷着身体的莉莉安娜立刻放松下来，她也害怕伊蒙会拒绝她的请求。

「没有什麽着装要求，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后院烧烤派对而已，放轻松。」说完，莉莉安娜端着盘子站了起来，因为她听到餐馆里有人在叫她，「派对五点开始，大概到晚上八点左右吧——你可以提前走……那，到时候见？」

伊蒙点了点头：「我来之前会跟你发消息。」

「那就太棒了。」莉莉安娜笑着走进餐厅，留给伊蒙一个美丽的倩影。

就在伊蒙回头目送莉莉安娜的背影时，他突然闻到一股隐隐约约的汗臭味儿。

于是他提起自己身上的衬衫闻了闻，五官顿时皱在了一起。

「——该死，我得先去哪儿洗个澡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