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33.阶段性胜利(2 / 2)
伊蒙此时不想听任何人唠叨,于是他立刻打断了克里斯蒂娜的施法前摇:「——我知道我在做什麽,克里茜。」
克里斯蒂娜点了点头:「你总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会为你感到担心——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伊蒙,别走得太远。」
「我心里有数。」伊蒙用手背抹了抹嘴唇,笑道,「这时候要是再来根烟就再好不过了。」
克里斯蒂娜也露出微笑,摇了摇头,从短裤的裤兜里摸出一个烟盒,烟盒里还有半盒香菸,是她今天在酒店收拾房间时捡的。
伊蒙抽出一根衔在嘴里,用自己的火机点燃。
深吸一口,尼古丁混合着焦油的味道冲进肺叶,给他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随后又随着长长的烟雾被吐向夜空。
这烟的味道很淡,带着一股薄荷味,显然是某种女士香菸。
「有钱人的牌子。」伊蒙一边评价一边将香菸递给克里斯蒂娜,「抽起来像是在嚼口香糖。」
「有的抽就不错了。」克里斯蒂娜接过伊蒙递来的香菸吸了一口,「这盒烟是住在高级套房的客人留下的,只抽了两根就扔了,真浪费……」克里斯蒂娜顿了顿,「顺带一提,我今天把我们欠缴的房产税交上了。」
「这种事情不用跟我说。」伊蒙摆了摆手,他不想为这种琐事费心,这个家有克里斯蒂娜操持就够了。
「今天没有墨西哥人来。」克里斯蒂娜将香菸还给伊蒙,「这正常吗?」
——难道说瘾君子帮没人在乎帕科的去向吗?
伊蒙也不知道,所以他摇了摇头:「也许明天,也许后天,总之时刻做好准备,我们没办法决定此事的发展方向,但我们可以做好随时应变的准备。」
「明天你去上学吗?」克里斯蒂娜问道,「不去的话我给你请假。」
「上午过去露个脸,我的出勤基本上刷够了。」伊蒙朝身侧吹出一口烟气,「下午就不去了,今天被那个傻逼义大利佬炒了鱿鱼,我得去找份新工作。而且我这两天都没去夜店值班,明天怎麽着都得过去一趟——希望这份工作不会受到影响。」
克里斯蒂娜静静地听伊蒙发完牢骚,伸出手臂搂住了伊蒙的肩膀,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这不是克里斯蒂娜第一次做类似的事情,每当生活不如意的时候,她都会试图在别的男人身上寻找慰藉,伊蒙只是庆幸好在这一次自己在她身边陪着她。
「累了?」伊蒙问。
「累得要死。」克里斯蒂娜闭上了眼睛,声音有些沙哑,「有的时候真想把布莱恩扔进海里,然后带着你们几个远走高飞。」
「远走高飞?飞去东海岸流浪?」
至少他们在洛杉矶还有房子住,去别的地方可就只能睡大街了。
「哈哈哈,别逗我笑。」克里斯蒂娜接过伊蒙递来的香菸,「但是说真的,我们早晚可以离开这里的,对吧?」
「是的,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样,早晚。」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伊蒙,就算你做不到,也没人会怪你。」克里斯蒂娜揉了揉伊蒙另一边的肩膀,「要知道我们永远站在你身边。」
「我知道。」伊蒙伸手摸了摸克里斯蒂娜的手背,「谢谢。」
「不客气。」克里斯蒂娜吸完最后一口烟,将菸头丢在后院的土里,「——我看你把娜塔莉亚带回来了?」
「米格尔去医院值夜班。」伊蒙开口道,「她在咱家睡,明天他们再换班。」
「你的意思是,在你的床上睡。」克里斯蒂娜对伊蒙露出「我懂」的表情。
「——在咱家睡。」伊蒙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说法。
「好吧,随你怎麽说。」克里斯蒂娜顿了顿,「呃,你们要是做那事儿,别忘了戴套,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还有就是动静小点儿,墙壁薄。」
伊蒙瞥了克里斯蒂娜一眼:「我尽量。」
「好吧,亲爱的弟弟,我也睡觉去了。」克里斯蒂娜拍了拍伊蒙的大腿,起身的同时将健身包搭在肩上,「晚安,伊蒙。」
「晚安,克里茜。」
送别了克里斯蒂娜,伊蒙又迎来了娜塔莉亚。
她送走了米格尔,手里拿着从多诺万家的冰箱里搜罗出来的冰镇啤酒瓶,在伊蒙身边落座。
「操!你把你爹关在地下室了?」
她一张口伊蒙就差点没绷住。
「昂。」
「他干了什麽错事?」娜塔莉亚一边喝酒一边问。
「你是想让我按时间顺序排序,还是字母顺序?」
「天下的爹都一样操蛋,对吧?」
伊蒙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如果埃米利奥知道我们为他报了仇,他会很高兴的。」娜塔莉亚说道,「不过我不知道该怎麽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爹。」
「他不是在监狱吗?」
确切来说应该是兰开斯特监狱,这是洛杉矶县境内唯一的州立监狱,最高安全级别,里面关的都是长期服刑丶有暴力史的罪犯。
换句话说,站在监狱的院子里拿网球随便一丢都能砸中几个帮派分子。
一般来说,那里就是很多帮派分子的最终归宿。
当然也有不是帮派分子的罪犯,就比如说伊蒙的爷爷。
之前克里斯蒂娜说多诺万家里有一个人在蹲监狱说的就是他。
「每个月我们都得过去看他——他的律师是这麽说的。」娜塔莉亚说道,「为了以后的假释听证会之类的狗屁……」
道理很简单,如果一个犯人连家人都不去探望他,假释委员会的那帮官僚就会认为他已经被社会抛弃了,是个无可救药的垃圾。但如果每个月都有家人雷打不动地去探视,那就代表犯人拥有「强有力的家庭纽带」,换句话说就是出狱之后有人管,理论层面上的再犯罪率低。
——至少书上是这麽写的。
「如果我告诉他这件事,他肯定会大发雷霆,搞不好又会闹出别的事……」
「你打算什麽时候去?」
「我不知道,也许等埃米利奥的情况稳定下来?——他甚至有可能撑不过今天晚上。」
说完,娜塔莉亚咕嘟咕嘟地给自己灌酒。
「他是只打不死的小强,他肯定会好起来的。」伊蒙有这样的预感,「埃米利奥从来没被任何事情打倒过,这对他来说只是小把戏。」
「——他不识字。」
「......」伊蒙改口道,「除了那个。」
「但愿如此。」娜塔莉亚打了一声酒嗝,「我还没准备好失去这个大傻逼。」
伊蒙也同样没有准备好。
希望埃米利奥会好起来。
希望他足够坚强。
希望他还能记着当初的「兄弟诺言」。
「——如果有必要,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去哪儿?」
「兰开斯特。」
「你要去见我爸?」娜塔莉亚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不是说你已经脱离帮派了吗?」
「这是家事,和帮派无关,埃米利奥是我兄弟,现在他照顾不了你们了,我得……」
「——去你妈的!是我一直在照顾他!」娜塔莉亚骂道。
伊蒙立刻改口道:「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真愿意去?」
「如果有需要的话。」伊蒙顿了顿,「......如果我有空的话。」
「你还不如不说。」娜塔莉亚把瓶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用力扔到后院的草坪上。
「嘿!别他妈乱扔垃圾!」伊蒙不满道。
「就是个酒瓶。」
娜塔莉亚觉得这没什麽,但伊蒙觉得她这是在冒犯自己的领域。
「——快他妈捡回来!」
「好吧好吧……」娜塔莉亚起身把酒瓶捡了回来,但并没有坐下,而是看向伊蒙,「那,接下来怎麽着?我睡哪儿?」
「这算是个问题吗?」
「我可以睡沙发。」娜塔莉亚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无所谓。
「你不能睡沙发。」
「为什麽?」
「沙发上全是罗曼拿菸头烫的洞。」
「又不是不能躺了。」
「也许上面还有虱子。」
「那又如何?」
「那不是你的沙发,你不能说躺就躺。」
「那你打算让我睡哪儿?」
「我的床。」
娜塔莉亚撇了撇嘴:「为什麽?」
伊蒙直白道:「因为我想上你。」
娜塔莉亚眨了眨眼:「Okay...莉莉安娜怎麽办?她才是你的女友,而我只是你好哥们的妹妹。」
「这句话出自一个趁我洗澡时闯进浴室里拉屎,还给我拍裸照的混蛋之口,」伊蒙撇了撇嘴,「——你是什麽时候决定唤醒自己所剩无几的道德感的?」
「不知道。也许是见到你们两个抱在一起亲嘴的时候?看起来很甜蜜。」
「她如果在这儿我会叫上她一起,所以这并不是问题。」
娜塔莉亚盯着伊蒙看了半天,脸上逐渐泛出笑意:「见鬼!你早这麽说不就行了?」
伊蒙将他手头的空酒瓶放在门廊的栏杆旁,站起身来,下一秒,娜塔莉亚就跳了上去,像只考拉似的挂在了伊蒙身上。
她高举酒瓶,看起来很高兴:「Hell yeah!」
「嘘!小点儿声,别人都他妈睡觉呢!」
伊蒙抱着她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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