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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忠见年轻天子如此失态,也不由一怔。这两年,天子与玄统领之间总有些不快,天子也曾发怒,也曾斥骂玄统领,但不像今日般疯狂。
天子眼睛发红,甚至连瞳仁都染上血色,戾气布满他的眉宇,叫这张清秀的脸犹如罗刹。
楚桢不住地喘息,盛怒之后,连肩膀都在抖动,他脸颊绯红,竟显得可怜可悲。
谁都可以猜测那女人的死是不是他下的令,他不在乎;谁都可以腹诽他是个暴戾无能的庸君,他也不在乎。
唯独玄十七不可以!
唯独他不可以!
楚桢又想起了当年那种孤立无援的失落感。皇叔薨逝后,他亲近玄十七,却导致玄十七遭到朝臣攻击,每日楚桢收到的弹劾足以累成半人高。
朝臣谏言,陛下应亲近贤臣大儒,疏远粗鄙武人。楚桢一笑置之,朝臣却不懂收敛,事态愈演愈烈,方辛等人甚至带头斥骂玄十七“阉奴稗人”。
玄十七遭人辱骂,楚桢大怒,将带头造势的臣子重重罚了一顿,甚至重用了被废的庭杖,自己落下个“滥用刑罚”的污名。
可是,楚桢费劲心思,一心维护玄十七,却只得到他疏离的目光。
玄十七主动恳请离宫,将梦魇缠身的楚桢丢在了偌大冷寂的辞凤宫。
楚桢按着额头,站直了身。他闭着眼睛,过了很久才睁开,所有浮现在脸上的愤怒与戾气尽数收归眼底。面上显露出死水般的平静。
“传朕口谕,宫禁统领玄十七玩忽职守、徇私舞弊,德不配位,今日起罢免其职务,禁闭府中三月。”楚桢面无表情道。
曹忠听得心慌,陛下惩罚玄统领向来是口头的威胁,如今是实打实的罚了。他隐隐觉得陛下施以惩戒只是开端,后面还会有大事发生。
楚桢面容平静,然而神色越是无波无澜,他眼里越是透出一种可怖的癫狂。
玄十七被罢黜官职的消息,比何芝莲的病逝更要掀起风波。何芝莲说到底只是闺阁女子,本就弱不禁风,如不是得陛下赐婚,嫁给玄十七,至今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奴。
然而玄十七享了十年君上的恩宠,是陛下最为信赖的近臣,陛下竟说罢免便罢免了!
楚桢这一举动更叫下面的人难以揣摩他的心思。朝臣惴惴不安,生怕喜怒无常的皇帝施下君威,连累了自己。
比起朝臣,更要心惊难安的当属太医馆的御医。近两年,陛下心神不宁,几乎把安神汤当补药喝,却还嫌没有药效。
太医战战兢兢地一次次加重汤药的份量,可还是被陛下斥责说办事不利。
安神汤虽有宁神补气的功效,但不可乱喝。楚桢不仅滥用了药物,还出现了上瘾的征兆,若少了安神汤,夜里竟睡不着,偏头痛屡次发作。
太医们心知肚明,但无奈楚桢的魇症难解,只能靠安神汤缓解。
身病易治,心病难除,这话用在楚桢身上再合适不过。
太医说过:“陛下,魇症难以药到病除,需保持情绪舒畅,心宁气和。如此,不用安神汤,梦魇也不会发作。”
楚桢冷笑,“朕若能不治自愈,不如把太医馆烧了,要你们何用?”
太医噤声不语,面面相觑,只得依着圣意,熬制安神汤,让婢女端给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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