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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烫到吧?”邹一衡又问。
肖长乐立刻摇头。
烫死他吧。
菜一道一道上,肖长乐闷头一道接一道地吃,吃完发现自己吃撑了,撑得不行。
“能坐一会儿吗?”肖长乐捂着肚子问道,“在院子里坐。”
别在房间里了,这房间那么……不够大。其实已经是他租房的两倍大了。从被叫乐哥起,他就有点儿飘,现在都没回到地面上。
“外套穿上。”邹一衡说。
肖长乐点头接过,“哦。”
天还没完全黑,呈现出清静的灰蓝色,推开另一侧的门,走廊的木板被蒸汽润得发亮,踩在上面的脚步声很空、也很轻。
走廊长,庭院深,时间也变慢。
肖长乐跟在邹一衡身后,邹一衡的背影挺拔、清峻,像山脊。
——弟弟跟在邹一衡身后,乐哥说不定能站在邹一衡身边。
风吹动风铃,叮的一声,肖长乐赶紧低下头,从幻想回到现实。
廊下的灯带低低地亮,温黄的光把竹影投在前面的白墙上。
风一吹,墙上的影像仿佛游动的鱼群,在灯影笼罩的浅琥珀色的海里转向。
肖长乐觉得自己就像鱼群里不知道转向的鱼。
他小心地走上前一步,指尖轻轻地碰了碰邹一衡大衣的衣角,又飞快收回手背到身后。
木纹从脚趾缝里缓慢滑过去。
手指尖发烫。
肖长乐连邹一衡的背影都不敢再望着了。
心跳声太大。
他不知道他隐约的影子被映在一旁的木格栅上,他忽远忽近的脚步,他伸出的手,他反复抬起又低下的头,他踌躇的靠近和忐忑,都落在邹一衡眼中,还有后背上像针刺般的,昏沉却灼热的目光。
肖长乐一路数着经过的灯笼,直到邹一衡停下来,坐在温泉边的热石长榻上。
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他悄悄在邹一衡身边坐下。
池面上笼罩的雾气,像一匹被反复折叠的发白的绸缎。雾气抹去了边界,让沉默都仿佛有了内容。
置物的黑色河石上放着一盏小盐灯,肖长乐用余光悄悄看坐在自己身边的邹一衡。
远处的山像折起的幕布,邹一衡的侧脸隐约在雾气中,有淡淡的一层光。
肖长乐突然觉得,时间的表盘上刻着邹一衡的名字,把他的时间分成邹一衡在和不在的日子。
“我也希望是爽文,”肖长乐轻声说,“要真是爽文就好了。”
初中的时候,他搬到瓦片街,那时的瓦片街几乎没有人管,比现在还要脏乱差。
白天,街边的臭水沟散发着腐烂尸体的味道,街上迟滞、沉郁、死寂,乌鸦飞过都不愿意落下来歇脚,光秃秃的电线杆和孤零零的水泥墙。
到夜晚瓦片街反而热闹起来,发廊喧嚣的红色灯光,麻将馆滚烫的乌烟瘴气,烧烤摊的炭火滋滋作响,烟夹着塑料味和霉腥味,人从夜色中走出来,走进更深的夜色里。
他下了晚自习,从学校坐公交车回家,如果穿着校服,一路能被要一千八百回钱。
“学生仔,借点钱给哥几个花花。”
“小同学,交个朋友,买包烟先。”
“读书郎好好学习,零花钱留下。”
每次他都在公交上把校服换下来,穿上自己的常服。但就算穿常服,时不时也能遇上流窜的“哥哥”和“朋友”,街上到处都是亲朋好友。
他那时还没长高,路过的四条腿的狗,都敢因为他背着包而尾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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