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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
他睡在她卧室的地上,听窗外的暴雨,安静地下了一整晚。
她睁着眼睛,仰面躺在她卧室的床上,像穿了一条深红色的连衣裙,又或是被淹没在深红色的海洋里,只睁着一双灰暗的眼睛。
早上,雨停了,他从冰冷的木地板上起来,仍像往常一样和她问好,她回以他血流干之后,细细的脖子上那裂开的微笑。
他拨通他的电话,平静地说出事实:“妈妈自/杀了。”
挂断电话之后,他走到花园里,拎着水壶给红芍药浇水,再用铲子松土,仍像往常一样。
窗户映出他的脸,也映出了他背后高耸的蓝天。
邹一衡放下铲子,有一块土硬,使劲时,食指被木杆上的倒刺扎了一下,血珠一颗一颗渗出来,邹一衡浑然不觉,一步一步地走向窗户,直到站在窗户前,抬手就能把窗户推开。
邹一衡仔细地凝望着窗户上的脸,那张脸令他陌生,窗户上的脸好陌生,眼睛的位置仿佛空了一块,焦急地等待着什么将它填满。
“没事,”邹一衡站起来,强迫自己看着面前人从头到脚的大红色雨衣,在光在下,红色变深了,仿佛正在流淌,窗外是和十七年前一模一样的暴雨,邹一衡笑着对肖长乐说,“没有心理准备,突然被雷声吓着了。”
肖长乐跟着站起来,他知道邹一衡什么时候是真的在笑,现在邹一衡的眼里没有一丝笑意,肖长乐慢慢地伸出手,想要握住邹一衡轻颤的指尖,在即将碰到他的时候,邹一衡后退了一步,声音冰凉地说:“不好意思。”
“墙纸已经贴完了,”邹一衡拿上包,转身走到门口,回过头对肖长乐说,“饭你吃吧,我先走了。”
他没有等肖长乐的回答,门敞开着,他径直走了出去。
走的时候拎走了垃圾。
脚步声回响在狭窄的楼道上,长长的楼梯间比黑夜灰暗,一级级台阶高度不一,中间有一级格外陡峭,一阵落空感袭来,他不得不伸手扶住墙面,墙面的灰色在流淌。
邹一衡走出楼梯间,撑开伞,径直踏入暴雨中。
他没入雨幕。
她是主动离开他的,但她在离开他之后,反而更崩溃了。她仿佛突然垮掉了,碎成一块一块的饼干渣子,某天一睁眼,再也没法拼凑起来。
邹一衡不知道这一切,他是不是早有预料。他喜欢控制一切,他仿佛真的能控制一切。
她离开他之后,无法进食,也无法入睡。
她已经瘦得只剩骨架子了,伸出来握住自己的手像是骷髅的手,一根一根骨头支出来,上面覆着一层随时会脱落的皮。
“如果在他身边不幸福,离开他也不幸福,那我该去哪里呢?”她睁着大得恐怖的眼睛问道。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幸福,他回答不了她。他只是每个周的周末过来,每周都看着她比上一周更消瘦更苍白。
他握紧她握着刀的手,他当时还没有她高,但她太虚弱了,比不过一个十岁的小孩,她压根没有足够的力气挣开他。
夜晚,城市仍然被灯光映照得非常明亮,但在瓢泼的雨里什么都像是幻影。走累了,邹一衡转过身,站在灯火辉煌的马路边,伸手招路过的出租车。
出租车停在面前,邹一衡收伞,打开车门,准备上车。
打开车门时,路边的积水反射头顶路灯的光。
积水里摊开一团模糊的灯影,随着雨点不断碎裂。
邹一衡往旁边看去,这一看,开门的动作停了下来。
肖长乐哆哆嗦嗦地站在雨里,跟在自己身后,邹一衡关上车门,大步向肖长乐走过去,走到肖长乐面前。
就这十来步的距离,没撑伞,他的外套湿了一半。
他不知道自己在雨里走了多久,所以也不知道肖长乐淋着雨,在雨里跟了他多久。
邹一衡撑开伞,把肖长乐罩在伞底下,但他已经全身湿透了,现在有没有伞都一样,邹一衡低头问他:“你的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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