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馀寒(2 / 2)
仲羽微微欠身,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可违抗的压迫感,「殿下,太子殿下说了,这梨木盒里的文房四宝,是用来定性的。还请二皇子……莫要辜负了太子的一番心意。」
夏子煜抱着沉甸甸的木盒,远望东宫的方向,夜色将那巍峨的殿宇勾勒出冰冷的轮廓,让他禁不住脊背发凉。
他知道,大哥这回是真的动了怒。
看着甯甯烧得红扑扑的小脸丶听着她那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他心里比谁都难受,可丶可这处罚也太过了吧!
他也是亲弟弟耶!亲的!
这心偏得也太没边了!
……
除了夏子煜可怜的遭遇外,仲羽查完了当时口出狂言的两名书生身份,回报给太子後,东宫立刻发了谕令至这两人所属书院。
令中言及两人身为读书人却不思修身养性,口无遮拦,且不尊重先帝遗志,公然非议女子才学,藐视大曜祖制,故令其书院革除学籍,且五年内不得参与科举。
书院院长在接信後吓得冷汗涔涔,当场将那两名书生叫来好一通骂,不顾他们的苦苦哀求,挥手便将他们逐出院外。
虽然此事表面上只是太子整饬学风丶惩戒狂生,但落入朝中那些老谋深算的狐狸耳中,意义却全然不同。
「不过是两个无名书生,太子殿下竟亲发谕令,还扣上了『不尊重先帝遗志』这顶天大的帽子……」官员们在退朝後的长廊下低声交换着眼神,神色凝重。
「先帝遗志不就是允许女子参加科举,并要求书院中都得广开女学吗?难道……」另一人接话,眼底闪过惊疑,「太子年纪尚轻,若无圣上默许,断不敢如此拿祖制说事。看来,这京城的风向,是要变了。」
众人讨论後,心中皆是一凛。
而这样的消息当然也传至礼部尚书李晋衡的耳中。
安成侯府内,李晋衡坐在主位上,指尖缓缓摩挲着冰冷的青瓷杯盏,垂首沉思,久久未发一言。
「大人,太子此举惊动了不少人,咱们这边是不是要……」片刻後,随侍身侧的幕僚才敢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请示。
「不必多言。」李晋衡抬手打断,语气中带着一分不容置喙的果决。
他的才能平平,却最擅长审时度势,这道令旨背後的意思,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
「传话下去给京中那些受过礼部照拂的书院,告诉那几位院长,这阵子都给本侯安分守己些。」他掀起眼帘,沉声说道,「对女院的学子要客气点,不管是衣食住行还是教授经义,通通按规矩办,甚至……要比往常办得更周全。」
他放下杯盏,发出轻微的一声「嗑」响,语中意味深长,「既然圣上与太子想借此事重立规矩,那咱们只要守好这份『规矩』,便是站在了赢家那一边。」
说着,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麽,浑浊的眼中浮现出一抹志在必得的野心,「至於佩芷那边,本侯会命她去往云甯宫时,表现得温婉大气些。」
「只要她能经常出入宫禁,获得太子青眼,顺利坐上太子妃之位……」李晋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届时,咱们李家就不仅是守规矩的人,更是定规矩的人,翻身,指日可待!」
「大人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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