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儿子的担当(1 / 2)
「我们……还有一条路,一条最后的路,振刚。」
好一会儿后,苏半夏声音乾涩道。
「在上海,有我老师的团队,他们对这种复杂性区域疼痛综合徵有成熟的针灸康复方案。咱家我是绿卡,国籍还在,一切都很方便,费用连这里自费部分的零头都不到。我们回去,至少先控制住你的病情……」
「回去?」林振刚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让我逃回去?让那些老同学围观看笑话?看,林振刚,斯坦福的一心外主治,有病还得回去看?」
他的左手猛地挥了一下,牵动了右臂,疼痛让他的脸瞬间扭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而且,针灸?你忘了上次针刺反倒加重了我的病情吗?」
这句话像一道咒语,让客厅的温度骤降。
林明心里叹口气,他知道父亲上次接受针刺治疗的事。
七八天前,父亲在斯坦福关联的疼痛管理中心,接受了一位持照针灸师的「干针」治疗,松解筋膜,缓解神经压迫。
两根长针刺入右肩后方的肌肉,大大加重了父亲的病情,诊断从「疑似臂丛神经炎」升级为明确的「复杂性区域疼痛综合徵(CRPS)」,并且是最严重的阶段。
那让父亲对中医的信任彻底崩塌,也成了他对「针」这个字眼产生生理性恐惧的根源。
「那不是针灸!」苏半夏的声音发颤,带着一种专业尊严被践踏的愤怒,「那只是物理治疗师用针具做肌筋膜松解!他们不懂辨证,不懂归经!振刚,你信我一次,真正的针灸是引导气血,不是暴力刺激……」
「我凭什麽信你?!」林振刚暴喝,左手狠狠拍在茶几上,水杯跳起来,水洒了一茶几。「你的真正的中医,要让我们赔近六十万美刀!现在你的诊所呢?苏医生?门可罗雀!就这你还奢谈你所谓的真正的中医!」
苏半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放下药碗,用抹布擦着茶几,肩膀颤抖着。
令人绝望的沉寂中,林明安静地翻看了一下茶几上拆开的其他几个信封,基本都是帐单。
斯坦福医院——患者自付费用帐单:$1,250.60(加巴喷丁,普瑞巴林,本月)
Santa Clara县税务办公室——房产税缴纳通知:$8,745.20(分两期,首期12月10日到期)。
……
所有这些帐单加上要应对老妈官司的律师费等,数目不小。
「爸,妈,你们不要吵了。那个原告索要赔偿,我们认真和她打这场官司就是了,用不着吵。家里钱还够开支吗?」林明平静地问道。
苏半夏沉默。
林振刚冷笑道:「要有钱就不用在这儿吵了。」
「差多少?加上要打这场官司的律师费?」林明抬头看向老妈问道。
「恐怕得抵押房子贷款了……」苏半夏小声道。
「妈,我这儿有五万四千多刀,除过我接下来的必要开销,能给家里留四万五千刀,加上这钱,家里暂时能顶过去吗?律师费我们可以分期支付的。」
林明说完这话,林振刚和苏半夏都看着他瞪大了眼睛。
他们根本没想到儿子会有这麽多存款!
刚毕业,在奥克兰东区那麽个破地方,从业不到三年,能存下这麽多钱?!再怎麽节省也存不下这麽多钱吧?
看儿子一直连一辆二手车都没买,他们还以为儿子也只能勉强养活他自己!
「儿子,你这钱哪来的?」苏半夏瞪着眼睛问道。
「挣的啊。」林明一摊手道。
「你才挣多少钱……」
「妈,我怕你们担心,一直给你们说是社区诊所给我发工资,其实我在那边诊所是独立承包商,自负盈亏,营业收入除过交房租和税都是我自己的,比挣死工资强得多。」
「啊?那你也存不下这麽多钱吧?」苏半夏愣了一会儿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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