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五行论道,暗藏杀机(1 / 2)
「又来了。」
拙峰,小院。
石桌上,一壶清水,两只粗陶杯。
陆玄坐在老树下,闭目调息,呼吸匀长,仿佛已然入定。
直到那道圆融无缺的五行气息,停在院门外三尺之处。
「星峰弟子周墨,」声音平稳,礼数周全,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奉华云飞师兄之命,特来拜会陆师叔,恭贺师叔顿悟妙法,道途精进。」
陆玄缓缓睁开眼。
院门未关,周墨立于门外,青色道袍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松。他目光平静,看向陆玄,不闪不避,却也无半分逾越。
道宫三重天的气息圆融内敛,五行轮转的韵律在他周身隐隐凝成一片无形之「场」,沉稳丶厚重丶无懈可击。
这是一个将规矩刻进骨髓,也将「道理」炼入神通的人。
和赵乾,截然不同。
「周师侄不必多礼。」陆玄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请进。」
周墨这才举步,迈过门槛。他的脚步极稳,每一步落下,都隐隐与某种天地韵律相合,仿佛踩在五行轮转的节点之上,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沉甸甸丶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走到石桌对面,并未立刻落座,而是再次拱手,微微躬身:「冒昧来访,打扰师叔清修,还望师叔恕罪。」
姿态无可挑剔,恭敬到了极致。
可陆玄脊柱深处的刺痛,却在这一刻,细微地丶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坐。」陆玄指了指对面石凳,提起粗陶壶,缓缓斟满两杯清水,雾气袅袅,「周师侄此来,不会只为了一句恭贺吧?」
周墨依言坐下,腰背依旧挺直。他双手接过陆玄推来的水杯,置于身前,并未饮用,目光抬起,与陆玄平静对视。
「师叔明鉴。」他声音清晰,一字一顿,「弟子闭关三载,精研宗门《五行衍道诀》,于五行生克丶道基稳固之理,略有心得。近日出关,闻听师叔另辟蹊径,融雷霆暴烈于心火温和之中,成『绛宫雷火』,威能无俦,一指败敌。」
他顿了顿,眼中适当地流露出一丝属于求道者的困惑与炽热:
「弟子愚钝,苦思不解。心火属离,主温养升腾;雷霆属震,主杀伐破灭。二者本性相冲,强行相合,岂非以油沃火?虽一时炽烈,然烈则易烬,刚则易折。」
语气始终恭敬,甚至带着请教之意,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心打磨丶裹着绸布的匕首,直指陆玄道法最核心丶也最可能存在的破绽。
「且五行轮转,首重平衡。心火过亢,则木虚丶土焦丶金熔丶水涸。长此以往,道基何以稳固?前程何以延续?」
周墨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眸,此刻竟亮得有些迫人,牢牢锁住陆玄:
「故此,弟子百思难解,寝食难安,特冒昧前来,求教师叔——」
「您这『绛宫雷火』,究竟是如何做到,让这相冲之力并行不悖,又使这孤阳之火,不伤五行根本的?」
话音落下,小院一片寂静。
只有山风吹过老树的沙沙声响。
周墨依旧保持着微微前倾丶恭敬请教的姿态,可那双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审视与探询之光,不容闪避。
他不是来论道的。
他是来问罪的。
以五行生克之「理」,问陆玄道基之「罪」。
陆玄看着他,忽然淡淡一笑,端起面前的粗陶杯,抿了一口清水。
然后,他将杯子轻轻放回石桌。
「周师侄。」
陆玄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那看似请教丶实则逼问的视线,混沌色的瞳孔深处,似有雷光与火光极淡地一闪而逝。
「你的问题很好。」
「但,谁告诉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瞬间打破那层虚假的平静:
「我的道,需要遵循你那本《五行衍道诀》里写的——」
「狗屁平衡?」
四字一出,如石破天惊。
周墨脸上那完美恭敬丶一丝不苟的求教神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瞳孔微微一缩,身体僵在前倾的姿态里,动弹不得。
不是愤怒,是错愕,是荒谬,是难以置信。
他精研三载丶奉为圭臬的《五行衍道诀》,宗门无数先贤验证的五行大道根基,在对方口中,竟是……狗屁?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