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符韵自生,格局初定(1 / 2)
陆玄在洞府里枯坐的第七天,脊柱那道裂痕毫无徵兆地狠狠一抽。
「呃……」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手指下意识抠进身下的石台,留下五道白痕。那痛不是锐痛,是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丶带着腐朽意味的「空」,好像整条脊梁骨随时会塌成一堆粉末。
他妈的。
这破道伤,比华云飞派来的狗还准时。每次他心神稍微沉静,试图感悟「肺金」真意时,这玩意儿就跳出来刷存在感。
洞府外,大比的喧嚣隔着一重重山峦隐约传来,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的热闹。星峰那几个弟子走了快十天,拙峰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淌的声音。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陆玄知道这安静不对劲。华云飞那种人,试探一次不成,只会准备更阴的招。他等得起,陆玄等不起——这道伤就像个倒计时的沙漏,每时每刻都在往下漏。
「不能这麽干等。」
他吐了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撑着石台站起来,腿有点软。走到洞口,推开那扇被星峰剑气劈过丶却连道印子都没留下的石门。
山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凛冽,刮在脸上生疼。
陆玄眯起眼,看向后山那面石壁。石壁沉默地立在那儿,像块巨大的墓碑,上面爬满了枯黄的藤蔓。
李若愚让他「看」,看自然,看拙峰的一草一木丶一石一土。他看了三年,看出个「归藏之意」,点醒了脾土神藏。可「肺金」呢?金在哪儿?
他走到崖边,低头看脚底下。岩石粗粝,纹理纵横,有些地方被雨水冲刷出深深的沟壑,边角锋利得像刀。
这就是「金」?
他蹲下身,伸手去摸那些锋利的岩棱。触手冰凉丶坚硬,边缘割手。可这仅仅是「形」,是「象」。他要的是「意」,是那股能「变革」丶能「定格局」的真意。
风更急了,卷着崖下的枯枝败叶,打着旋儿往上抛。有几片叶子撞在石壁上,啪的一声脆响,碎成几片。
陆玄盯着那碎叶看。
叶子是从一棵老松上掉下来的,松针坚硬,带着股宁折不弯的劲儿。可风一吹,它还是断了,碎了。
不对。
他皱眉。金不该是这样的。金是什麽世间最锐利之物,是可以承载着兵戈杀伐的基础,是物理道理的聚现。可这片叶子,只是被「破」了,没「立」起任何东西。
他直起身,目光投向远处。
星峰的方向,隐隐有剑光冲天,那是星峰弟子在练剑。金铁交鸣的声音隔得老远,只剩下一点微弱的丶却锐利的馀韵,像根针,扎进耳朵里。
陆玄忽然想起那天周显劈来的那道星光。
那光很锐,很快,带着一股子要把人钉死在地上的狠劲。可那光里,还有别的东西——一种「轨迹」,一种「规矩」。星光走的是「七星引」的路径,循着某种固定的丶玄奥的规律,看似直来直去,实则暗藏变化。
就像……画符。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通天籙的根本是什麽,是承天地之意,每一道符,都是一条「道」的轨迹,一种「规则」的具现。风后奇门,拨动的是时空的「格局」,是更大范围内的「轨迹」与「规律」。
而「肺金」,要的就是这个——感应丶捕捉丶然后掌控这些「轨迹」和「规律」。
不是硬碰硬,是找到那条「线」,然后轻轻一拨。
就像下棋,不是砸碎棋盘,是落下那颗定局之子。
陆玄猛地转身,几步冲回洞府中央,重新盘膝坐下。这一次,他没去悟道,而是闭上眼,将全部心神完全放松下来。然后,他开始「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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