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枯木逢春,总纲乃成(1 / 2)
山谷中,陆玄重新闭上双眼,但这一次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混沌为源,自然为流;万化为用,周天为体;共鸣为桥,连接本源与表象……」
「不对,还是不对。」陆玄眉头紧锁,「『源』与『流』依旧是上下级关系,混沌生成自然,这岂不是又落回了『混沌生万物』的老路?我要的不是生成,是……共存?不,也不是共存……」
他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第二十八天,陆玄依旧枯坐,脸色更加苍白。道伤的刺痛在脊柱深处隐隐发作,像一根逐渐收紧的绞索。他偶尔抬手,勾勒一个无意义的符号?
「若将混沌视为『无』,自然视为『有』……不对,太虚了。」
「若将万化视为『动』,周天视为『静』……也不对,动静本就一体。」
「共鸣……共鸣连接的是什麽?」
他感觉自己抓住了什麽,但那念头就像水中的游鱼,每次刚要握紧,便从指缝溜走。
第二十九天清晨,陆玄睁开了布满血丝的双眼。
连续近一个月的创法推演,已让他的心神近乎枯竭。识海隐隐作痛,那是过度耗损的徵兆。而道伤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两天。
「不能在这样死磕下去了」陆玄撑着山壁,缓缓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这是神魂虚弱丶肉身也接近极限的表现。
他决定暂时离开山谷,在拙峰走走看看回想一下来时路和生命的目的。并非放弃,而是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创法丶悟道的故事——有时,越是执着于一点,反而离大道越远。
离开被阵法遮掩的山谷,陆玄沿着熟悉又陌生的山径缓缓行走。他已许久没有这样纯粹地「散步」,不去想修炼,不去想道伤,不去想创法,只是看着。
看晨雾在山腰缭绕,看露水在草叶上凝结,看不知名的野花在石缝中绽放,看远处星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轮廓。
拙峰依旧那麽的安静,带着一种历经岁月而不改的沉静。就像李若愚,就像这面石壁,就像……他自己。
不知不觉,陆玄走到了后山一处更为僻静的地方。这里他曾来过几次,多是草木稀疏的乱石坡,并无特殊。
但今日,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在他前方不远处的乱石堆中,有一截焦黑的丶早已看不出原貌的树桩。
陆玄记得它。那是他初入拙峰不久,某个雷雨之夜,一道天雷劈落后山,引燃了一片枯木林。大火被李若愚挥手扑灭,只留下这截最粗壮的树桩,通体焦黑,生机断绝,在这片荒坡上静静躺了近三年。
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景象。
但此刻,陆玄的目光,死死定格在那焦黑树桩的底部,一道不起眼的裂缝深处。
那里,在死寂的丶仿佛能吸走一切光线的焦黑中,竟挣扎着探出了一点……绿意。
那是一簇嫩芽。细弱,稚嫩,不过米粒大小,颜色却是翠绿到刺眼,与周围死寂的焦黑形成了最极致的对比。它从那道裂缝中顽强地挤出,朝着天空的方向,微微舒展着两片还未完全张开的子叶。
陆玄屏住了呼吸。
他缓缓走近,蹲下身,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那点绿意。只是用最普通的眼睛去看。
他看到了嫩芽上细密的绒毛,看到了叶片上凝结的微小露珠,看到了它扎根的那道裂缝深处,焦黑木炭中依稀可辨的丶早已碳化的木质纹理。
死与生,寂灭与萌发,终结与开始如同自然循环……
「咔嚓。」
仿佛有什麽东西,在陆玄的识海中碎裂了。
不是崩溃,是……打通。
李若愚平日所讲的「自然生灭,轮回不息」,自身对「混沌演化」丶「自然规律」丶「变化无穷」的所有感悟,在目睹这「枯木逢春」景象的刹那,以前所未有的猛烈姿态,轰然碰撞丶交织丶贯通!
混沌,是那场毁灭一切的大火,是那截生机断绝的焦黑树桩,是「无」,是「死」,是「一切可能性的湮灭」。
自然,是雷火过后雨水滋润大地,是阳光依旧每日升起,是土壤中残存的养分,是「有」,是「生」,是「既定规律的运转」。
万化,是那簇从绝境中挣扎而出的嫩芽!它不是凭空生成,它源于焦木残存的丶最深层的丶未曾完全泯灭的一点「生机本质」,它顺应着春日的规律(自然)破土,却又展现出了独一无二的丶翠绿到刺眼的「形态」(变化)!
周天,是这整个过程——从雷击(毁灭/混沌),到焦化(沉寂),到积蓄(土壤丶雨水丶阳光/自然规律),到萌发(变化显现),形成一个完整的丶轮回的「环」!
共鸣……共鸣连接的,从来不是「无序与有序」,而是「死」与「生」,「灭」与「起」,「终」与「始」!是那点嫩芽与焦木残存生机的共鸣,是陆玄此刻的「悟」与眼前这「理」的共鸣!
「混沌为始,孕化万千(本源,无序中蕴含所有可能,包括『死』与『无』)!」
「自然为律,运转有序(法则,规定根本秩序与方向,是『生』得以发生的土壤与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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