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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个时辰后。
你早早就坐累了,毫无形象地躺在窄梁上,与贺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当年,父亲与母亲一同陪着我读书习琴。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做不到的,唯描画丹青而已……我的剑,杀人时越来越稳,可我双手触碰琴弦之时,却好似有锥心之痛。”
酒意微醺,贺闲难得如此坦然面对自己的心事,情绪低落。
“贺逸之,”你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所谓自在随心,重在一个‘心’字。自在很容易,但坚守本心很难。”
想了想,你接着说:“幼时你因天真烂漫被赵师叔看中,讲究的是自在;后来你入天道轩持剑,又历今夜之事,从犹疑到坚定,这是随心。合起来,方为真正的自在随心。”
点到即止。
你不再言语,信手抓住几片随风飘过的树叶,捻碎,又任其飞散。
贺闲也没说话,好像在思考,又像在放空。
“平生畅快,不过今夜。”许久,贺闲似有所感,眉间郁气散了不少。
从前不知,贺闲酒量竟如此好,喝到此时还不显醉意。
你伸出手,像是要把月光抓在手里:“那还不是因为你被往事困得太深,这才蹉跎了多少岁月。”
贺闲静坐一旁,看着你动作,心间是久违的宁静:
“幼时我只知道,手中七弦可为益友,两侧双耳当为知音。如今却大有不同……”
你已经喝得不大清醒了,懒得深想,顺着他的话随口问:
“哪里不同?”
“益友、知音,非琴非耳,而是江湖相伴,可彻夜畅饮之人……”贺闲的语速越来越慢,目光沉静地落在你身上,“便如,今日的你我。”
他从未见过如你之人,像青?末梢悬而未落的露水,又似烧过荒原却不燎衣的野火。
你触到他的目光,一时竟不敢对视,更不敢探究其中深意,别开脸玩笑道:“哈哈哈,贺逸之竟也会说出如此肉麻的话!醉了、我一定是醉了!”
贺闲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透过浓浓夜色遥望天际疏星。
天,要亮了。
随着一坛坛酒浇入愁肠,高家这把火最终还是在拂晓之际,熄灭了。
“唔……天亮了?”
你从醉酒中醒来时,贺闲似乎已在你身旁静坐良久。
“嗯,昨夜睡得可好?”
“就是头疼得很,记忆到我当完心灵导师后就断片了……你呢,睡了吗?还是很早就醒了?”
听你这么说,贺闲神色放松不少,却还是带了一丝不自然:“小憩了一会儿。自幼时练琴开始就起得很早,所以再怎么放松,时辰到了便也醒了。”
顺着贺闲的目光,你远远就看到了高干的旧宅,如今已经是废墟一片。
“看来这宅子整整烧了一夜?左邻右舍连个来帮忙救火的人都没有,可见高干平日的人缘有多差。不过也好,那些污秽、阴谋,如今都被我们烧得一干二净!痛快!”
贺闲淡笑:“其实清晨还是有不少百姓围聚过来。官府循例问了下,最后报了个意外走水,高干的尸首也被人清走了。”
你伸个懒腰:“这结局还真是不出意料。”
“不过如你所说,这一夜过后我心中的确畅快不少。自在随心……已经多年没有这样的感受了。”
贺闲的声音里满是感慨。
残余酒气随晨风散尽,慵懒一扫而空,你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那我这大圣遗音传人的位置,是不是也该尽快让出了?唉,早知道就不带你来这儿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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