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警察沙皇(1 / 2)
第835章 警察沙皇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透过白厅街狭长的窗户,落在那张还带着墨水味道的橡木办公桌上。
桌面上放着一份摊开《伦敦公报》,纸张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黄白色,而报纸的角落里则用工整的字体印着一条并不起眼的新闻:
白厅,1837年4月10日。
谨奉国王陛下政府之命,兹行公告:自即日起设立警察专员委员会(Board of Police Commissioners),以督察并呈报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境内治安状况与警察部队纪律。
蒙国王陛下仁慈允准,特此任命:
尊敬的亨利·霍布豪斯阁下,PC(枢密院顾问)
亚瑟·黑斯廷斯爵士,(下级勋位骑士),(2nd )(俄罗斯帝国「二级圣安娜勋章」骑士)
查尔斯·肖爵士,(下级勋位骑士),(葡萄牙王国「塔与剑勋章」骑士),(西班牙王国「圣费尔南多勋章」骑士)
此三人,为警察委员会委员,并由亚瑟·黑斯廷斯爵士兼任委员会秘书长。
奉国王陛下之命,
约翰·罗素勋爵
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内务大臣
清晨的光影在墙壁上缓缓挪移,映照出一面古旧的落地镜。
那是亚瑟当年留在苏格兰场的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边框的胡桃木被岁月磨得发暗,镜面上却依旧清晰。
时隔多年,这面落地镜上终于又映照出了熟悉的身影。
镜中之人身形颀长,黑色呢质燕尾外套在晨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胸前的白色硬挺领巾与暗红色丝质马甲相互映衬,犹如剑鞘里的冷刃。
亚瑟微微抬手,指尖顺着衣襟轻轻抹过,将褶皱一一抚平,袖口的银扣在光影间闪出一丝冷光,勾勒出了他下巴上锋利而不容妥协的棱角。
片刻之后,他深深吸了口气,手指轻巧一拉,将怀表链条调整到恰到好处的位置。
随后,他微微抬起下颌,镜子里的人影顿时带上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威仪,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世人:当年的那位伦敦警界沙皇,以不可阻挡的姿态,归来了。
正当他还在陶醉于镜中的幻象时,一阵冷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房间。
那阴影在镜子的边角蠕动,化作一个高挑的身影,这位不速之客的面容模糊而诡异,唯有眼眸闪烁着狡黠而冰冷的光。
阿加雷斯在镜面里微微俯身,仿佛在祝贺亚瑟,然而他的嗓音里却带着难掩的轻蔑与嘲讽的含义:「呵……亚瑟·黑斯廷斯爵士,我亲爱的亚瑟,你终于得偿所愿了。你看你这副模样,油亮的背头丶燕尾服丶白手套,连下巴上的棱角都像盖了章一样。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
亚瑟只是淡淡地看了镜面一眼,仿佛阿加雷斯只是他昨晚彻夜失眠后产生的一缕错觉。他重新垂下视线,指尖顺着外套的翻领,将身上的最后一点褶皱抚平,另一只手则轻轻掸去袖口的微尘。
「阿加雷斯。」他语气平稳,带着一种近乎不耐烦的冷静:「如果你是专程来嘲笑我的,那你也未免太清闲了些。可惜我没有这样的闲暇时间。」
他取过外套披在身上:「如果你有事,那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如果你没事,那就请起开,今天上午是委员会的第一次会议,我还有比与你闲谈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阿加雷斯闻言,夸张地扬起双手,肩膀一耸,竟摆出一副姑娘家受辱的模样,在镜中发出了两声哽咽似的呜咽:「喔,亚瑟,我亲爱的亚瑟,是什麽把你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曾几何时,你是多麽出色的一个小伙子,我记得那时候,你还有……良心……」
只可惜,他的演技太差,那声音虚伪得就像是剧院里的三流演员,拖沓丶空洞,还带着点想要早点下班的刻意。
可仅仅一瞬,他的哭腔骤然消散,转而换上了一副狰狞的嘴脸,张开的大嘴简直恨不能把亚瑟给吞进肚子里:「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像个小姑娘那样苦苦哀求你?求你多看我一眼,求你留下和我多聊半句?别痴心妄想了!」
他忽地直起身板,阴影在镜面里暴涨,几乎要与亚瑟的身影重迭:「你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腰杆挺得笔直,怀表链条一丝不苟,仿佛全世界都要跪倒在你的脚下才能令你满意。呵,小人得志,不过如此。」
亚瑟听着,不慌不忙地将怀表收入口袋:「是啊!我是小人得志。现在想来,当初你在地狱得势的时候,想必一定是举止温文尔雅,言辞谦和有礼,从不在同僚面前炫耀,更不会摆出半点傲慢的姿态。在巴尔面前,你必定也是低眉顺眼,循规蹈矩,从来不敢逾越半步。阿加雷斯,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镜面里的阴影猛地一滞。
阿加雷斯那双眼睛瞪得比铃铛还大,那表情,活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欸,你他妈的,亚瑟,咱们前两天不是说好了,从今往后不再提巴尔了吗?」
亚瑟乾净利落的套上手套,用馀光瞥了他一眼:「一个魔鬼,居然会相信别人遵守承诺?阿加雷斯,我觉得你应该好好地做一次自我检讨。」
阿加雷斯一时理亏,红魔鬼半张着嘴,老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或许是想要赶紧找回场子,他转移话题道:「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你以为你在警察委员会里就能说一不二了?你别忘了,你那两个搭档可不是善茬!一个是从内务部常务次官位置上退休来的老油条,枢密院顾问亨利·霍布豪斯。另一个则是刚刚在葡萄牙和西班牙内战立下赫赫战功的陆军准将查尔斯·肖,你真以为你能随便摆布他们吗?」
亚瑟扣好手套的纽扣,他听见阿加雷斯的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既不像是认同,也不像是否定。
阿加雷斯怒不可遏道:「嗯是什麽意思?」
↑返回顶部↑